天地彷彿在此刻塌陷,一股滅世般的威壓籠罩而下,這一擊,足以將一座百萬人口的巨城徹底從世間抹去,化作飛灰。
天塌地陷,危機四伏。
餘毅終於動了。
他沒有絲毫退避,甚至未曾抬手結印,只是緩緩抬起右手,五指隨意地虛虛一握。
一道極致璀璨的雷光,驟然在他掌心亮起。
那絕非世間尋常雷電,而是混沌神雷,天地之始、永珍之源的本源之雷。
它無固定之色,卻又囊括世間萬色,紫、黑、白、金、赤諸色交織流轉,絢爛卻又帶著毀天滅地的威嚴。
雷光浮現的剎那,整片怨念之潭的空間都開始劇烈震顫,彷彿這片天地本身,都在對這道雷霆生出極致的畏懼。
餘毅掌心微推,將那團混沌神雷緩緩向前送出。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沒有震耳欲聾的轟鳴,那道神雷化作一縷纖細如絲的紫黑色雷線。
無聲無息地穿透怨念妖獸砸下的八條臂膀,洞穿十六道漆黑光柱,徑直刺入它軀幹正中那隻巨眼,再毫無阻礙地穿過它千丈之高的龐大身軀。
下一瞬,天地間驟然歸於死寂。
怨念妖獸所有動作瞬間凝固,八條抬起的臂膀僵在半空。
十六顆頭顱張著巨口,卻發不出絲毫聲響,軀幹上的巨眼緩緩閉合,周身湧動的怨念也驟然停滯。
不過剎那,一道細微的裂痕自它頭頂貫穿至腳底,裂痕之中,紫黑色的雷光隱隱透出。
緊接著,裂縫越來越多、越來越密,如同冰面碎裂的紋路,飛速蔓延至它身軀的每一個角落。
由怨念凝聚的軀體開始大片剝落、崩解,每一塊碎片在空中飄浮的瞬間,便被殘餘的混沌神雷焚盡,化作虛無。
碎片之中,還隱隱竄出縷縷金色火焰——那是餘毅暗中夾帶的太陽真火,金烏一族的本源之火,至陽至烈,專克世間一切陰邪,能徹底焚盡怨念核心的執念根鬚,絕其死灰復燃之機。
金色的太陽真火在崩解的軀體上瘋狂蔓延,所過之處,那些扭曲痛苦的面孔漸漸舒展、平和,露出解脫的神情,最終化作點點金色光塵,飄散在天地之間,億萬怨念被逐一淨化。
在徹底消散的前一刻,怨念妖獸軀幹上的巨眼最後一次睜開,佈滿血絲的瞳孔死死盯著餘毅,用盡最後一絲力氣,發出虛弱卻滿是不解的聲音:“你……究竟……是什麼……”
餘毅神色淡然,未曾作答。
他緩緩收回右手,掌心的混沌神雷漸漸熄滅,周身繚繞的太陽真火也緩緩收斂入體。
他靜靜立於被淨化過半的空間中央,身後的怨念之潭依舊在瘋狂湧動,卻再也不敢靠近他百丈之內。
殘存的怨念彷彿生出了本能的恐懼,對這個看似年輕的男子,充滿了極致的畏懼。
餘毅低頭,瞥了一眼腳下仍在不甘翻湧的怨念之潭,聲音清淡卻重若千鈞:“還不肯消停?”
話音落下,混沌神雷的氣息自他體內緩緩瀰漫開來,如同一頭沉睡的遠古兇獸緩緩甦醒,威壓席捲整片潭水。
怨念之潭瞬間劇烈震顫,翻湧的怨念如同被掐住喉嚨的野獸,驟然安靜下來,潭面死寂一片,化作一面漆黑冰冷的鏡子,再無半分波瀾。
餘毅收回目光,不再理會這被徹底震懾的怨念之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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