衚衕口的郵差剛來過,四合院就像被投了顆石子,泛起一片細碎的波瀾。前院的錢家收到了二小子的信,錢大媽在拿到信的第一時間就拆開了信件,看到旁邊有人立馬做出一副毫不乎的樣子罵了句“沒出息”,可看著看著,眼圈就紅了,最後把信紙往桌上一拍,蹲在地上嗚嗚地哭——信裡說鄉下的窩窩頭剌嗓子,地裡的活兒累得直不起腰,夜裡凍得睡不著,想家裡的熱湯麵想得直掉淚。
中院的王家更熱鬧。老大從北大荒寄來的信,字裡行間全是苦:“爹,娘,這裡天太冷了,我的棉鞋磨破了,腳凍得流膿……想回家……”王大媽捧著信,哭得直抽噎,王大爺蹲在一旁抽菸,煙鍋子磕得“噹噹”響,最後猛地站起來:“找!把家裡的布票、棉花票都找出來!再湊點糧票,給孩子寄去!”
兩口子翻箱倒櫃,把壓在箱底的舊布包都翻了出來,王大媽甚至把自己準備做棉襖的棉花都拿了出來:“給他做件厚棉襖,別凍壞了身子。”
可也有例外。後院的李家,三小子去了內蒙古,信寄來好幾天了,一直扔在桌上沒人管。有人問起,李大媽撇撇嘴:“一個討債鬼,出去受點苦正好,省得在家惹是生非。”話雖這麼說,夜裡卻總聽見她屋裡有動靜,第二天桌上的信就不見了,想來是偷偷把票證找出來寄了。
院裡的氣氛又沉了些。那些收到信的人家,天天唸叨著孩子在鄉下的苦;沒收到信的,心裡七上八下,總往郵差來的方向望。
何雨柱看著王家夫婦連夜給孩子縫棉襖,心裡不是滋味。他想起上輩子聽人說,有的知青在鄉下待了十幾年,回來時滿身傷病,有的甚至沒能回來。
“唉,都是些孩子,哪吃過這苦。”婁小娥嘆了口氣,把自己攢的兩尺布票遞過去,“王大媽,這個您拿著,給孩子做雙鞋。”
王大媽接過布票,眼圈又紅了:“謝謝你啊小娥……等孩子回來,我讓他給你磕頭。”
老太太也讓雨水找出自己的一張棉花票:“給那孩子寄去吧,天冷,沒棉花不行。”
還有些人,在看到信後哭了半天,最後把信塞給自己在家的兒子:“你給寄點糧票過去,就用你這個月的工資。”他可不想掏自己腰包。
兒子在聽到長輩吩咐後心裡雖不情願,可看著長輩紅著的眼,還是點了點頭——不管咋說,那也是自己的親弟弟妹妹。
夜裡,何雨柱躺在床上,聽著隔壁王家傳來的縫紉機聲,輕輕嘆了口氣。這上山下鄉的事,像一把刀,割在每個當爹當媽的心上。那些寄出去的票證,哪裡是票證,分明是父母沉甸甸的牽掛。
他摸了摸婁小娥的肚子,輕聲說:“以後咱的孩子,說啥也不能讓他遭這份罪。”
婁小娥往他懷裡靠了靠:“會好的,總會好的。”
窗外的月光,冷冷清清的。那些寄往遠方的信和票證,載著一家人的期盼,不知道能不能讓鄉下的孩子,在寒夜裡,感受到一點點來自家的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