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軋鋼廠不遠處的那片荒地上,堆著幾捆廢棄的木料,何雨柱靠在木頭上,看著許大茂、閻解放和胡大等一眾跟關係不錯的兄弟從陰影裡走出來。
“柱子哥,找我們來這裡幹啥?神神秘秘的,有什麼話不能在家裡說,搞得像是特務接頭似的。”許大茂搓了搓手,眼裡帶著點好奇。
何雨柱往四周看了看,從口袋裡掏出煙給每人散了一支後這才壓低聲音:“我要說的事不適合讓家裡人知道,免得他們擔心,楊廠長的事,你們都知道了吧?”
幾人臉色都沉了沉。閻解放先開了口:“知道,現在在掃廁所……GWH的人,天天變著法兒地找茬。”
“不止楊廠長,”何雨柱嘆了口氣,“前些日子那幾位被擼下來的科長、主任,不也被分到車間掃地、搬廢料?好些人就是因為不肯跟GWH的人一起同流合汙才被整下來的嘛,除了這個他們實際上對廠裡還是不錯的。”
胡大悶聲說:“咱能咋辦?現在廠裡是李副廠長說了算,現在正得勢,萬一碰了就是自找倒黴。”
“不用你們幹啥大事。”何雨柱看著他們,“就是以後見著這些老領導,別跟著旁人起鬨。他們掃地時,沒人就遞瓶水或者給帶個窩頭什麼的;搬重物時,順手搭把手。別讓人看見,別聲張,就當是……積點德。”
許大茂皺了皺眉:“這要是被GWH的人發現,咱哥幾個都得受牽連。”
“放心,”何雨柱拍了拍他的胳膊,“做得隱蔽點。他們現在落了難,旁人躲都來不及,誰會盯著咱這點小動作?再說,這些老領導以前沒少幫過咱——閻解放,你那時候能進廠跟著大茂學手藝是不是王科長睜隻眼閉隻眼批的條子?再說了也沒說有人的時候也幫忙啊,有人的時候咱們就當跟大家一樣保持距離,沒人的時候再悄悄幫幫就成。”
話說到這裡又嘆了口氣繼續說道:“咱們是在保證自己安全的前提下再去幫他們的,要是有危險還是以自己安全為先。”
兩人都沉默了。閻解放攥了攥拳頭:“我幹。不就是遞瓶水搭把手嗎?沒啥大不了的,就是被人不小心看到了到時候再隨便找個理由糊弄過去唄。”
胡大也點了點頭:“行,聽你的。”
許大茂看了看他倆,又看了看何雨柱,撇撇嘴:“就你們心善。行吧,我也不摻和起鬨就是了,真要見著有難處,幫一把也成。”
何雨柱鬆了口氣:“別讓人看出特意關照,就跟平時順手幫忙一樣。比如楊廠長掃廁所,你路過扔個菸頭,他彎腰去撿,你就說‘我來吧’,順手扔進簸箕,誰能說啥?還有咱們也別扎堆一起去。”
他又叮囑了幾句細節,幾人才一起勾肩搭背的一起說說笑笑的朝家走去,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
第二天,何雨柱路過廢料場,看見以前的張主任正吃力地搬一塊鐵板,腰彎得像張弓。他裝作路過,喊了聲:“張師傅,這塊我來!”說著就上前搭手,兩人一起把鐵板挪到車上。
張主任愣了愣,眼裡閃過點暖意:“謝謝你啊,柱子。”
“客氣啥,順手的事。”何雨柱拍了拍手上的灰,轉身就走,沒多待一秒。
許大茂也在食堂門口“偶遇”了掃走廊的王科長,看他手裡的掃帚快散架了,從後勤拿了把新的,扔過去:“王師傅,這把舊了,換個新的又從口袋裡掏出一個饅頭一起塞到他手裡。”說完頭也不回地進了食堂。
閻解放則在澡堂門口等過楊廠長,趁沒人塞給他一個窩頭:“家裡多的,吃不完。”
這些小動作,像投入湖面的小石子,沒掀起啥波瀾,卻讓那些落難的人心裡,悄悄暖了一下。
何雨柱知道,這點幫忙改變不了啥,卻能讓自己心裡踏實點,也能讓楊廠長他們少受點罪。上輩子他見慣了牆倒眾人推,這輩子不想再做那個冷眼旁觀的人。就算世道再亂,人心再冷,總得留點熱乎氣在。
食堂的蒸汽又冒了起來,何雨柱繫上圍裙,繼續顛勺。鍋裡的菜翻滾著,像極了這起起落落的日子,吵吵嚷嚷,卻總有熟的那天。
他只盼著,這些老領導能熬過去,就像鍋裡的菜,熬過火候,總能透出點香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