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大媽往灶膛裡添了把柴,火光映著她眼角的皺紋,忽明忽暗。聽著易中海摔瓶子的動靜,她沒回頭,只是輕輕嘆了口氣,又注意了下灶臺上燒著的水開了沒有。
這些年,她早就摸清了易中海的性子。陰沉不說還特別固執,他認定的事,十頭牛都拉不回來,她這做妻子的幾話他十句裡面能聽一兩句那都是在他心情好的時候。就像當初,他一門心思要讓棒梗給自己養老,誰說都沒用,她只能跟著操心——今天給賈家送點糧,明天幫秦淮茹看孩子,手指頭都數不清跑了多少趟。
可她打心眼兒裡不待見棒梗。那孩子被賈張氏慣得無法無天,見了吃的眼睛都直,上次還偷了她家窗臺上晾的臘肉,被易中海撞見,居然還幫著遮掩,說“孩子小,不懂事”。這樣的性子,老了能指望他端茶倒水?她不信。
倒是何雨柱,讓她時常想起。以前何雨柱常來家裡,一口一個“大媽”叫著,平時有好吃好喝的也沒忘記自己這個大媽過。那孩子嘴直,心卻熱,幹活實在,對老人也敬重。要不是易中海當年為了能把何大清弄去外地,讓何雨柱更好的以後能給自己養老,一次次算計何家,最後還被何家識破,兩家何至於鬧成現在這樣?
上次何雨柱家燉排骨,為了老太太特意多燉了半小時,路過何家時,腳步頓了頓,心中羨慕不已,終究還是沒進來。易大媽在門後看著,心裡像被啥東西揪了一下——多好的孩子,硬生生被推遠了。
“發啥愣呢?”易中海的聲音從裡屋傳來,帶著點不耐煩。
易大媽回過神,把粥盛出來,端進屋裡:“沒啥,水快開了,馬上給你添水。”
易中海沒接,只是盯著她:“你是不是也覺得我不該管賈家?”
易大媽手一抖,碗差點沒端穩。她趕緊低下頭:“沒有,你自有你的道理。”
她不敢說別的。這些年,易中海說一不二,她早就習慣了順從。哪怕心裡明鏡似的,知道這條路走不通,也只能把話嚥進肚子裡。
夜裡,易中海睡著了,發出沉重的呼吸聲。易大媽卻睜著眼睛,望著房梁。她想起何雨柱小時候,跟著他爹來院裡,虎頭虎腦的,見了她就喊“易大媽”,還把手裡的糖塞給她吃。那時候,誰能想到,兩家會走到今天這步?
要是當初易中海沒那麼多心思,好好跟何家相處,現在何雨柱怕是能常來看看他們,老了也能有個照應。哪像現在,對著賈家那堆爛攤子,看得見的窟窿,填不完的債。
可這世上哪有後悔藥?易大媽翻了個身,看著易中海鬢角的白髮,輕輕嘆了口氣。他這輩子機關算盡,想為自己鋪條後路,偏偏把最實在的人推開了。
窗外的月光,冷冷地照在地上。易大媽知道,只要易中海還沒死心,她就還得跟著去賈家跑腿,還得看著他把家底一點點填進那個無底洞。至於心裡那點對何雨柱的念想,只能爛在肚子裡,誰也不能說。
這日子,就像鍋裡的粥,熬得再久,也出不了當年的味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