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門裡邊,一箇中年男人和一箇中年女人,被一條很長的鐵鏈子鎖住了手,而他們之間還隔著一整扇鏤空的鐵網。
男人和女人的活動範圍受這條鐵鏈的限制,彼此之間的活動範圍,都受到對方的掣肘。
這兩人被關著的“房間”很是簡陋——馬桶、淋浴、床、餐桌,全在一起,明明偌大一個空間,卻沒有一塊不透明的隔板,他們兩個之間沒有絲毫隱私可言。不管大便還是洗澡,吃飯還是睡覺,他們都能清楚的看到對方在做什麼。
可他們之間的那扇鐵網,卻讓他們無法貼在一起。即使想做些膩歪的事情,怕是也難以做到。
這一對男女,分別是林訊的親生爸爸,和林鴉鴉的親生母親。
這是多殘忍的懲罰,讓有過苟且的這兩人,日日面面相對,兩兩生厭。
就算再相愛的兩個人,恐怕也不喜歡對方天天當著自己的面拉大便、解小手,摳鼻屎、撓癢等等,做出一些不雅的舉動。
沒有人是任何時候都保持優雅的。
而林訊對這對狗男女的處罰,竟是讓他們互相生厭。
最狠的不是讓他們再也見不到一面,見不到還會心裡生出幻想的慰藉,而這樣面面相對,又沒有自由,會讓他們發瘋。
正常人都受不了日日處在一個狹小的空間。
哪怕這兩處緊挨的“牢籠”空間不小,但一密封起來,總叫人壓迫感十足。且,這裡是地下室,不透光的……
所以,這裡常年開著鎂光燈,瓦數特別大的那種。
直叫人睡覺都不安生,日夜難分,總之每個24h都是亮著。
…………
長久沒見過外人的男女,紛紛被這生人進入的聲音吸引了目光,朝林鴉鴉和菩提看去 。
披頭散髮的女人朝著林鴉鴉奔來,嘴裡“唔呀唔呀”喊著,隨著她奔跑的動作,牽扯到鐵鏈另一邊的男人。
男人被動的被拖著,因沒有準備,而狼狽的被拖在地上拖了一大截,後面堪堪爬起,才有點人樣的站起來。
男人拿出昔日威嚴的模樣,卻見來人根本不鳥他。
他心虛的摸了摸自己許久不曾大理的頭髮,默默的用手順了順頭髮,又抹了一把臉,像是在擦臉上的汙垢,然後把衣服上的褶子都理了理,輕輕跺了跺腳,才重新又看向來人。
“兩位。”林鴉鴉所有的心情都化為了一汪無波無瀾的水,“我來看你們了。”
她的聲音平靜得有些疏離了。
“林鴉鴉。”女人的聲音很不可思議,又像是驚喜,她的長髮很蓬亂,披頭散髮的中間,露出了一雙神采飛揚的大眼睛,她目光直直的看著林鴉鴉。
林鴉鴉長這麼大,這還是她媽媽第一次用這麼認真而持久的目光凝視她。
這一眼,就像是看到天荒地老都還不夠。
林鴉鴉避開了女人的直視,她扭過頭,不忍直視。“媽媽。”
“我以為你不會再喊我一聲媽媽。”
“你已經夠可憐了。”林鴉鴉嘆了聲,心中想著世事無常,上一次見面還十分得意,這一次見面,灰頭土臉還不夠,何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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