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難以置信地互相張望,卻在同伴臉上看到了同樣的茫然與無措。
他們的大腦彷彿被無形之手掏空,失去了對身體的掌控,喪失了語言的能力,連情緒都變得麻木。
他們就這樣呆呆的望著,望著從丘陵摔落的文正侯,望著氣絕身亡的趙雍,望著自刎歸天的廉頗、唐方生,望著……那位跪倒在泥濘中、抱頭痛哭的殺神白起。
雲層漸散,溫暖的陽光重新灑滿大地,耀眼奪目。
可所有秦軍將士,都只感到刺骨的寒意,和腦海裡一片虛無的,白。
“文正侯他老人家……沒了?”
不知是誰,無意識地喃喃了一句。
這句話如同點燃引信,剎那間,壓抑的嗚咽聲沖天而起,化作一片悲痛的海洋,席捲了整個蒼穹。
“啊呀呀呀呀呀呀呀!”
“趙狗,此仇我秦人必報之!!”
“天命墜於秦,趙狗殺害之,此仇不共戴天!!”
“文正侯……文正侯!!”
“我心傷之也……”
斑駁的、嘈雜的聲音彙集在一起,構建成了一道沙啞音樂,其中蘊含著的殺意幾乎突破天際。
在這樣的氛圍中,白起漸漸抬起腦袋,目光麻木而平靜。
在一道道注視的目光中,他一劍剁斷那根和文正侯觸碰的食指,然後吞嚥進嘴,不斷咀嚼。
腮幫子每每發力,都會帶來痛徹心扉的悔恨。
他就像是一頭野獸,正在用最原始的方式牢記今日之恥辱。
喉結滾動,斷指被他吞嚥進肚,旋即步履沉穩的走下丘陵,來到文正侯的屍首前。
他的表情很平靜,平靜到讓人毛骨悚然,平靜到周遭將士下意識的讓開道路。
白起蹲下身,平靜的把文正侯抱了起來,然後頭也不回的離開。
可就在即將踏出眾將士圍成的包圍圈時,他忽然駐足,扭頭道:
“王上昏厥,文正侯身隕,依照秦法……本將軍有權代行王法。”
“傳本將軍令,此戰趙軍降卒盡數坑殺!”
“全軍於曲陽休整,待本將軍葬文正侯於鎮國柳樹,即刻……”
“興兵伐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