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了。”
書房門開啟,查爾斯背對著他站在窗前,望著窗外漆黑的夜色,手裡端著一杯威士忌。
“父親。”萊維恭敬的微微垂首。
查爾斯緩緩轉過身,那雙黑灰色的眼睛在燈光下顯得格外深邃銳利,他上下打量著萊維,目光在他微皺的襯衫和沾了些許泥土的褲腳上停留了一瞬。
“伊莎走了?”
“是。”
“你膽子不小。”查爾斯的聲音聽不出喜怒,“在我眼皮子底下,幫著她偷跑出去。”
萊維抬起頭,迎上查爾斯的視線,臉上沒有任何被戳穿的慌亂,反而露出了一個笑容:“父親您……不是早就知道了嗎?那些漏洞,不正是您故意留給我看到的嗎?”
從這兩天查爾斯一次都沒有單獨找過他時,他就隱隱有所猜測,今晚計劃執行的如此順利,更是驗證了他的想法。
以查爾斯的手段,如果真的想囚禁伊莎,整個莊園會固若金湯,絕不可能讓他們如此輕易得手。
除非……他刻意放任了一切。
查爾斯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嗤笑一聲,“看來你還沒蠢到家。”
是的,他當然知道萊維和女兒的小動作,這座莊園裡,沒有什麼能真正瞞過他的眼睛。
他之所以放任,甚至暗中行方便,原因很簡單。
一方面,女兒那雙充滿失望的眼睛以及她的哭訴確實觸動了他,讓他第一次對自己多年的掌控產生了懷疑和無力感。
她這兩天見到他時冷漠的表現也令他意識到即便強行把她關起來,似乎並不能解決問題,反而可能將她推得更遠。
讓她暫時離開,冷靜一下也好,反正這裡才是她的家,她總會回來。
另一方面,他也是想借此機會,最後一次考驗萊維。
他需要確認,在剝去了血緣和兄妹這層外衣後,萊維對黎悅,是否還能保持絕對的忠誠。
而萊維今晚的表現,他很滿意。
足夠聰明,能看穿他的放任;足夠冷靜,此刻不見絲毫慌亂;最重要的是,為了伊莎的自由,他甘願冒險,甚至不惜觸怒自己。
這條他親手打磨教養出來的惡狼,獠牙依舊鋒利,卻將唯一的項圈,心甘情願地交到了他女兒的手上。
這很好。
“既然你已經知道了自己的身世。”查爾斯晃了晃酒杯,看著杯中搖晃的液體,他漫不經心的問:“那你覺得,失去了那個虛假的身份,你還有什麼理由留在莫里斯家?”
萊維的心臟猛地一跳,知道最關鍵的時刻來了。
他垂下眼睫,掩去眸中所有的情緒,緩緩地回答道:“這其實並不重要,父親,你需要的,無非是我的忠誠罷了。”
“莫里斯家未來屬於伊莎,所以我不需要有其他價值。我向您保證,我的忠誠,從頭到尾,只屬於伊莎一個人。無論她是不是您的女兒,無論我是不是莫里斯家的人,這一點,永遠不會改變。”
書房內陷入一片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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