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麼辦,總不能為了那點不必要的矜持,委屈自己一晚上不睡吧?明天回基地還要訓練呢。
最終,身體的本能戰勝了黎悅所剩無幾的理智,她像做賊一樣,小心翼翼的躺了下去,整個過程都緊緊盯著盛亭舟,生怕把他吵醒。
身體陷入柔軟的床墊,僵硬的肩膀和後背得到了支撐,黎悅幾乎要舒服地喟嘆出聲。
果然委屈誰也不能委屈了自己。
她保持著平躺的姿勢,緊緊貼著床沿,儘可能遠離另一側的盛亭舟,但她依舊被他握著手腕,姿勢還是有些彆扭。
黎悅看著天花板,又側過頭,藉著微光打量身旁的人。
他側對著她,呼吸平穩,但額頭上依舊覆著一層細密的汗珠。平日裡總是梳理得一絲不苟的頭髮垂落後遮住了部分額頭,讓他看起來稚氣了不少。
不對,準確來說,是終於有了大多數他這個年紀的人該有的感覺。
鬼使神差地,黎悅伸出另一隻自由的手,輕柔地將盛亭舟被汗濡溼的額髮撥開。
“謝謝你。”她嘴唇囁嚅兩下,無聲的說道。
不僅是這次他毅然決然的遠赴美國接應,還有之前的很多很多次,只要她需要,他總會毫不猶豫的伸出援手。
黎悅想著,再次調整姿勢,這一次,是朝著盛亭舟的方向微微側身,被他握住的手腕轉動後變成了更自然的交握姿勢。
這樣比剛才舒服多了,雖然兩人之間的距離無形中縮短了一些,但至少她整個人都放鬆了下來。
身前盛亭舟均勻的呼吸聲像是催眠曲一般,長途飛行的後遺症漸漸襲來,黎悅的眼皮也越來越重,意識逐漸模糊,最終沉沉睡去。
……
後半夜,盛亭舟是在一陣口乾舌燥中醒來的。
高燒退去了一些,但身上出了很多汗,黏膩不適,喉嚨幹得發疼。他迷迷糊糊地睜開眼,下意識地想翻身坐起去找水喝。
然而,剛一動,他就僵住了。
他懷裡有一個人。
盛亭舟的頭腦一瞬間就清醒了,藉著窗外透進來的朦朧月光和未關的床頭燈,看清了身前的景象。
黎悅就睡在他身側,面向著他,蜷縮著身體,不僅佔據了他留給她的那半邊位置,還霸道的往他的那邊又擠了大半。此刻她呼吸清淺,睡得正熟,臉頰因為熟睡而泛著淡淡的粉暈。
而他的手,不知何時已經從握著她的手腕,變成了與她十指相扣,緊密地交纏在一起。
盛亭舟完全愣住了,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燒糊塗了產生了幻覺,一時之間他連動都不敢動,生怕一點點細微的聲響就會打破這美好得不真實的夢境。
零碎的記憶片段逐漸回籠,他想起自己藉著發燒說了許多不像平時會說的話,做了許多平時不敢做的事。
也是他,拉著黎悅的手,不讓她離開的。
理智告訴盛亭舟,他應該立刻鬆開手,悄無聲息地退開,為她蓋好被子然後自己去客房才對。
可是……面前的場景這十年間他曾無數次在夢裡幻想過,好不容易實現,他貪心的恨不得時間永遠停留在這一刻。
又怎麼捨得去打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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