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家在韓國算是體面人家,父親是大法官,母親在司法系統也有影響力,但和真正盤踞在食物鏈頂端的家族相比,依然隔著難以逾越的鴻溝。
那年夏天,他父親費盡心思,還託了他姐姐韓秀雅與主家女兒是同校同學的福,才拿到一張請柬,得以出席某位資本大亨為女兒舉辦的升學宴。
宴會很奢華,來往皆是名流權貴,他那時還是個半大少年,對觥籌交錯興趣缺百,臨近結束時,一位穿著淺色禮服的少女被眾人簇擁著走到鋼琴前。
他離得遠,直到那女孩彈完起身行禮時,才看清她的面容。
那是一張亞洲血統明顯的面孔,皮膚很白,眼睛在燈光下顏色有些特別,不是純粹的黑色。
她臉上沒什麼表情,甚至可以說有點冷淡,和剛才輕快的琴聲形成微妙的反差。
一位穿著深色西裝的男人走到她身邊,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男人側著臉,韓道允看不清全貌,只覺得氣場很強。
女孩仰頭跟男人說了句什麼,男人笑了笑,低頭回應。周圍有許多人上前搭話,稱呼那個女孩“伊莎”。
韓道允當時沒太在意。他只是覺得這個女孩鋼琴彈得不錯,長得也挺好看,但也就僅此而已。
那種場合裡,漂亮又有才藝的富家子弟太多了。
宴會後半程,他再沒看到那個叫伊莎的女孩。後來他問過姐姐韓秀雅,知不知道她們學校裡有這麼一個彈鋼琴很厲害的混血女孩。
由於發燒而沒能參加宴會的韓秀雅當時正在塗指甲油,頭也不抬地說:“是伊莎·莫里斯吧?知道啊,我們學校的名人。不過我跟她不熟,人家那個圈子,我可進不去。”
她擰上指甲油的蓋子,吹了吹手指,“她爸是查爾斯·莫里斯,投資界的超級超級超級大佬,你不會沒聽過吧?”
“伊莎身體好像不太好,經常請假,在學校裡神出鬼沒的。不過聽說成績很好,跳級上來的。”
韓道允哦了一聲,沒再追問。莫里斯這個姓氏他確實沒聽過,但看姐姐的態度,大概是他家夠不上的層級。
那次美國之行後,他很快把這段小插曲忘了。高中生活、遊戲、考試,還有其他亂七八糟的事情佔據了他的時間。
直到這次世冠前,金峻熙不知怎的突然對KPL唯一的女選手產生興趣,來集訓以後還頻繁製造偶遇對其大獻殷勤,他才多關注了幾分。
名字對不上,髮色對不上,就連長相都因為年歲增長和氣質變化而有差異,但那雙黑灰色的桃花眼卻讓他隱隱覺得眼熟。
於是前不久,韓道允找了個時間和姐姐影片。
影片接通時韓秀雅正在敷面膜,白色的面膜紙糊在臉上,只露出眼睛和嘴巴。
“姐。”韓道允靠在床頭,手機舉在面前,“問你個事。你還記得以前你們學校那個伊莎·莫里斯嗎?”
韓秀雅眼睛轉了轉,聲音因為面膜而有些含糊。
“記得啊,怎麼突然問起她?”
“她後來去哪了?你知道嗎?”
“我怎麼知道。”韓秀雅撕下面膜,白了他一眼,“人家那個圈層的人,畢業後去哪還會跟我報備?你以為我是總統嗎?”
即便嘴上沒什麼好語氣,但她依舊思索了下,“不過我記得她好像和萊維一起讀了T吧,現在估計是繼續深造,又或者回家繼承家業了?”
韓秀雅湊近螢幕,臉上還帶著水光,狐疑的問:“你問這個幹嘛?”
“沒什麼。”韓道允語氣隨意,“就是最近突然想起來之前那場宴會了而已,哦對了,她好像還是混血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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