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悅沒聽出穆星辭言語中的底氣不足，她愛不釋手的將八音盒捧在手裡端詳了好幾遍，越看越喜歡。
“這個真的太好看了，沒想到星星你的手這麼巧。”
她感嘆一聲，指尖輕輕撥了撥小男孩手裡栩栩如生的玫瑰，後知後覺發現一個問題。
“不過我找了半天，怎麼沒看到發條？八音盒是要上弦才能響的吧？”
穆星辭聞言，臉上的表情微妙地變化了一下，像是想笑又忍住了，嘴角微微上翹，丹鳳眼裡閃過一絲狡黠的光。
“誰說這是八音盒了？”
黎悅愣了一下，又低頭仔細端詳手裡的東西。
不是八音盒是什麼？檯燈嗎？
穆星辭見她一臉茫然，忍不住笑了起來，那點藏不住的得意幾乎要從眼裡溢位來，他終於不再賣關子，“其實是唱片機啦！”
“你看樹樁上面，那個圓形的平面，就是放唱片的地方。”
他伸手在鏡頭前比劃了兩下，“旁邊那個樹枝形狀的東西，是唱針。”
黎悅順著他的描述看過去，果然在樹樁平面上方有好幾根纏繞的樹枝，其中一根格外筆直，枝杈斜斜地指向年輪中心。
她先前還以為那只是裝飾的一部分，沒想到竟然是唱針。
“那唱片呢？”
“底座下面有個抽屜，你找找看。”
黎悅順著他的話去摸索，指尖在木紋表面輕輕劃過，終於在高臺的側面摸到了一個極其隱蔽的凹槽。
她小心地把指甲嵌進去，往外一抽，一個薄薄的小抽屜便滑了出來。裡面整整齊齊地躺著幾張唱片，每一張都只有巴掌大小，中心貼著簡潔的手寫字型：《尋夜》、《卿卿》、《晚安詩》、《夢中搖籃》……
她隨手拿起最上面那張《尋夜》，放到樹樁平面上，然後將唱針撥到唱片邊緣。
唱片開始緩緩轉動，起初只有細微的沙沙聲，像是有風拂過樹梢，又像是細碎的雨滴落在窗臺上。
緊接著，一個熟悉的嗓音從八音盒裡流淌出來。他的聲音比平時低了很多，也輕了很多，宛如羽毛拂過耳畔，帶著慵懶的沙啞。
沒有華麗的編曲，沒有複雜的和聲，只有一把吉他在輕輕撥絃，正是上回穆星辭在電話裡哄她睡覺時唱的那個版本。
她聽過很多很多他的歌。車載廣播、商場背景音、短影片配樂，甚至訓練室的公放歌單裡也經常出現穆星辭的名字。
但還是鮮少能聽到褪去了所有外包裝後只剩下的最乾淨繾綣的人聲。
“好聽嗎？”螢幕那頭的穆星辭等了片刻，見她遲遲沒有反應，忍不住開口問。
黎悅這才回過神來，她看著鏡頭，很認真地點了點頭，“特別好聽，是你改過的嗎？”
“對，這個版本我重新編過曲，比電話裡那個要完整一些。”
穆星辭故作輕描淡寫，但耳尖泛起的紅暈出賣了他此刻的緊張，“你不是說偶爾賽前會睡不好嗎，我就想著把一些歌改成更適合睡前聽的版本。”
他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不過時間有點緊，這次只來得及錄這幾首。以後我會慢慢補的，爭取每個月都能讓你聽到新的唱片，這樣你就不會膩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