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持人之後又問了幾個問題,蕭喻作為多年老油子,一一應對,回答的滴水不漏。
眼看時間差不多,可以頒獎與公佈FP了,主持人終於準備收尾:“那Ares,經歷了這麼多,你現在有什麼特別想對誰說的話嗎?”
這是個很常規也很老套的問題,然而蕭喻握著話筒,沒有立刻回答。
他的沉默令場館裡安靜了下來,觀眾們以為他是在醞釀感謝詞——感謝俱樂部、感謝隊員、感謝家人。
這是一套標準流程,每個冠軍都要走一遍,沒什麼新意,只不過從蕭喻的嘴裡說出來,大家就是格外願意聽。
但蕭喻開口時,說的卻不是這些。
“其實我職業生涯裡有很多重要的時刻。”
他的聲音透過音響傳遍全場,語氣比剛才正經了一些,不帶那麼多慣常的漫不經心。
“可讓我最慶幸的,是五年前在巴黎的那場決賽,我沒有搞砸。”
臺下響起一陣笑聲和掌聲。
巴黎那場決賽是CPG三連冠的開端,也是Ares這個名字被全世界記住的起點。
觀眾都覺得他要開始追憶往昔的崢嶸歲月了,畢竟以他的身份,這樣的場合,這樣的時刻,說些情懷滿滿的話再合適不過。
蕭喻也跟著笑了,“因為如果沒有那場比賽——”
他頓了頓,看著臺下仰著臉期盼的望著自己的人群,有一瞬間晃神。
他彷彿回到了五年前的自己站在巴黎的舞臺上,拿著FP獎盃,意氣風發的望著場內所有人發表獲獎感言那一刻。
當時他以為這樣的時刻往後還會有很多次,事實上也確實是。
在橫掃國內外所有獎盃後,第二年他又站在了同樣的位置,然後是第三年……
亞運會奪冠,金牌掛在胸口,國歌奏響時,他天真的以為這條路真的沒有盡頭。
他當時才二十三歲,狀態正好,反應還在巔峰,對遊戲的理解愈發成熟,所有人替他規劃好的藍圖裡都沒有中途折戟這一項。
他自己也是。
但意外偏偏降臨了。
直至此刻,他依舊不曾後悔過當時的舉動,即便再來一百次,他還是會上前,家人本就不該是道選擇題。
最開始他去看了很多醫生。
國內的,國外的;西醫,中醫;朋友介紹的,網上查到的。
每一個他都去了,坐在不同的診室裡,把同一隻手臂伸出去,讓不同的人用不同的方式檢查。
結果都是一樣的。
所以他決定不治了。
不治就不會有期待,沒有期待就不會有失望,沒有失望就不會在深夜輾轉反側的時候,反覆去想那些“如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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