屈均的臉上掠過一絲難以言喻的苦澀,那一瞬間,他彷彿失去了言語的能力,竟然不知該如何回應。
畢竟,對於絕大多數人來說,雖然能夠決定何時生育,但何時死亡卻是一個極其難以判斷的問題!
就在這時,王義毫不拖泥帶水地對心寬說道:“沒錯,他就是你們這一次需要服務的物件!”
心寬的臉上立刻浮現出驚愕的神色,一雙黑亮的眼睛如同探照燈一般,在王義和屈均之間來回掃視,似乎想要透過他們的表情來判斷王義所言是否屬實。
屈均注意到了心寬的目光,他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看似輕鬆的笑容,說道:“你該不會是害怕送一個將死之人回家吧?!”
然而,他的聲音中卻透露出一種難以掩飾的無奈和自嘲。
心寬最終確定,眼前這個名叫屈均的人,確實就是他此次要服務的物件。
於是,他的表情迅速恢復了平靜,輕聲說道:“害怕?怎麼可能呢!我們這行,其實更害怕的是活人。不過,看你這副樣子,應該是個好人,真是太可惜了!”
王義看著心寬空蕩蕩的一條褲管,心中不禁湧起一股淡淡的哀傷。
他忍不住發出了兩聲嘆息,然後對心寬說道:“我還有些事情要處理,就不跟你們一起了!”
說完,他推開車門,毫不猶豫地下了車。
隨著王義將車門關上,心寬駕駛著車輛向著遠方駛去,最終漸漸消失在了滾滾的人流和車流中。
王義雖然沒有與心寬打過交道,但直覺告訴他,心寬至少是一個拿錢能把事情辦好的人。
他佇立在醫院大門口,看著進進出出、愁眉不展的病人及病人家屬,或在生與死之間徘徊,或在疾病與痛苦的糾纏中掙扎,心頭不禁浮起陣陣漣漪。
他此時此刻心中所想的,便是倘若這世間之人皆能無病無痛、平平安安地度過一生,直至最終安然離世,那該是多麼令人感到幸福的一件事情!
然而,正當他沉浸在這美好的遐想之中時,一陣突如其來的急促手機鈴聲卻無情地打斷了他的思緒。
他趕忙從口袋裡掏出手機,定睛一看,螢幕上顯示的來電人竟然是紅櫻。
王義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按下了接聽鍵。
電話那頭,紅櫻的聲音顯得有些興奮,她告訴王義,母親艾有喜回到別墅後,彷彿渾身都充滿了無盡的精力,一刻也不停地忙碌著。她就像一個永遠不知疲倦的鐵人一般,裡裡外外忙個不停。
聽完紅櫻的描述,王義的臉上終於浮現出了一絲欣慰的笑容。他知道,母親一直以來都是個勤勞善良的人,只要身體狀況允許,她總是喜歡親力親為地去做各種事情。而現在,看到母親如此精神煥發,王義的心裡也踏實了許多。
結束通話電話後,王義並沒有像往常一樣立刻返回醫院。
他心想,冉海棠和屈小冉或許已經知曉了接下來可能會面對的種種情況。
有些事情,並不是靠別人的言語和文字就能輕易解決的,而是需要時間去慢慢沖刷和稀釋。
無論他人的言辭有多麼豐富,在現實面前都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王義看了一下時間,不知不覺間,已接近晚上九點半,夏日燥熱的空氣已漸漸失去了火性,風吹過,竟然帶著些許的微涼。
他一步一步踱向馬玄錚所在的轎車。
駕駛座一側的窗戶露出一一指寬的縫隙,透過窗戶,可以看到馬玄錚趴伏在方向盤上,而且能聽到馬玄錚正發出輕微而連續的打鼾聲。
王義輕叩馬玄錚一側車門,馬玄錚立馬如觸電般醒來,只是眼神中沒有正常人的睡眼惺忪,而是如假寐的猛虎般精神抖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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