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倒在地上的輸液架,就是周興床邊的那一灘汙血最引人注目。
這拳頭大小一團汙血,漆黑中夾雜著一絲暗紅,其中還明顯可見一些肉糜狀的食物殘渣,正在散發著一股讓人強烈不適的腥腐味,與胃容物獨特的酸蝕味交織在一起,讓每一口呼吸都像是在承受著莫大的酷刑。
而床邊的生命監護儀器雖然依舊在正常執行,但那條象徵著生命存在的波浪線,卻已平坦如草原,沒有了任何起伏。
那一條毫無波瀾的直線,讓整個病房都透著一股死寂與壓抑的沉悶與寒意。
看著周興垂著頭,彷彿失去了所有生命一般,沒有絲毫動靜,而王義則是癱坐在地,不住喘著粗氣,江虹與周嶽琪如同被電擊一般呆愣在原地,而黎橋生則是一步奔到周興身邊,大聲呼喚:“周先生……周先生……”
看到周興毫無反應,黎橋生轉身衝向門口,並向著醫生值班室狂奔而去。
在短暫的震驚之後,江虹踉蹌著撲到病床邊,顫抖著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將周興的頭扶因到了枕頭上,並用紙巾輕輕擦拭著周興嘴角殘留的汙血。
江虹望著周興那張熟悉的臉龐,緊緊握住周興的手,聲音哽咽著道:“老周,老周,你別怕,我在,你一定不會有事的……一定會好起來的……”
她自始至終沒有看王義一眼,因為她明白,王義定然已拼盡了全力,此刻再多的責備也無濟於事。
江虹的目光雖然聚焦在周興的臉上,但還是長長嘆了一口氣道:“小義,你不用自責,這可能就是老周的命吧!”
王義掙扎著從地上起身,將手指慢慢伸出周興頸動脈。
可週嶽琪此時卻徹底失控了,她看了一眼地上的汙血與一動不動,如同已死亡的周興,所有的懊悔與恐懼、驚慌瞬間爆發,化作了尖銳的武器,一把將王義推倒在地,並辱罵道:“你這個騙子,你就是個招搖撞騙的混蛋,沒有真本事,充什麼大尾巴狼,你也不撒泡尿照照,看自己究竟是什麼貨色!”
王義為求治周興,已幾乎耗盡了體能與靈力,被周嶽琪重重一推,一屁股蹲坐在地上,只感覺無盡的疲憊,甚至連痛覺神經都已變得麻木了起來。
面對周嶽琪的責難與辱罵,他更是連張嘴辯駁的力氣都沒有了。
江虹看了如同瘋癲的周嶽琪一眼,站起身來道:“小琪,你不要責怪小義了,要怪就怪我吧……”
周嶽琪卻不管不顧,衝到王義面前,一邊對王義拳打腳踢,一邊歇斯底里嘶吼道:“我就知道你不行,你就是一個沒本事的窮小子,只會裝神弄鬼,你根本就是來害我爸的!”
王義只有抱著頭,任周嶽琪對自己拳腳相加,卻沒有任何反駁,更沒有任何反擊。
他明白,對於為人子女者,失去父母會是多麼錐心刺骨的痛楚。
“怎麼不敢說話了,你是不是默認了!你就是一個騙子,一個殺人兇手,我要馬上報警,讓你給我父親陪葬!”
一番捶打之後,周嶽琪終於累了,喘著粗氣拿出了手機,準備報警處理。
江虹知道周嶽琪已發洩了心中憤恨,於是拉扯住周嶽琪道:“小琪,你冷靜點,我說過的,所有一切罪過,由我承擔……”
周嶽琪冷哼一聲,掙脫了江虹的手,怒道:“你們……你們就是一夥的,都是殺人兇手,你們一個都跑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