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兩個女人的爭執雖已平息,但那股因怒氣滋生的戾氣,彷彿還縈繞在湖畔空氣中,久久未曾散去。
隨著圍觀人群三三兩兩散去,議論聲也漸漸消散在晚風裡。
王義卻沒有立刻動身前往九六九便利店,而是目光緊緊跟隨著一身腥酸酒氣的中年男人,因為他看到中年男人頭頂凝聚著一團漆黑如墨的氣體。
那團氣體如同厚重的烏雲,死死籠罩在那中年男人的頭頂翻湧不止,彷彿正在醞釀著一場狂風暴雨。
作為城隍使,王義對這種氣息再熟悉不過,這是氣運極度衰退,心情極度消沉的表現,顯然這個醉漢正處於人生的最低谷,滿心都是絕望,若是沒有親人朋友的開導或者幫助,很可能會走上自我毀滅的道路。
見死不救,王義做不出這樣的事情,雖然方才這醉漢語氣蠻橫、態度惡劣,還出口阻攔,說他多管閒事,讓人心生厭惡,他並不喜歡這個醉漢,但看著醉漢一步三晃邁著醉步走向香蜜湖人少偏僻處,在思索一陣後,他還是悄悄尾隨在其身後。
在跟隨的過程中,王義暗中施展施展城隍使專屬神通,指尖凝起一團靈光,然後如流星般射向前方五六米外的醉漢。
他這是城隍使的【探查術】,想要察看這個醉漢的情況,一察之下,才知道這個醉漢身上沒有本地的靈力印記,顯然並非河江市人,而是來自外地。
“一個外地人,無緣無故跑到河江市來,還這般意志消沉、滿身絕望,甚至有明顯的自毀傾向,這裡面定然有隱情。”
王義心中暗自思忖,目光始終沒有離開醉漢的身影。
這時醉漢踉蹌著走到了臨近湖邊的小亭中,小亭中只他一人,再無其它遊客。
醉漢手扶著石桌邊沿,重重坐在石凳上,隨手舉起半瓶未飲盡的二鍋頭,擰開瓶蓋,仰頭間便一飲而盡。
辛辣的白酒順著他的嘴角滑落,浸溼了胸前的衣衫。
雖然此時天已昏黑,但王義卻看得真切,這醉漢彷彿喝的不是酒,而是水,臉上竟然沒有絲毫痛苦的表情。
抽刀斷水水更流,舉杯消愁愁更愁!
酒能麻痺一時的痛,卻解不了一世的困!
酒誤人事,更毀人心!
“他這是已痛苦到麻木了,還是已被酒精徹底征服,味蕾已失去了分辨能力?!”
王義旁若無人緩緩走到小亭之中,在用【望氣法】察看之後,知道這醉漢雖然曾經做過許多惡事,但手上並沒有直接沾染人命,而且此時的心中已生出悔恨之意,於是心中暗暗嘆息,然後用一種憐憫的目光望向對面的醉漢。
這時天色已徹底暗了下來,可是沿湖的路燈還未亮起,漆黑的湖面平靜得如一塊巨大的墨玉,又如同一個張著血盆大口的巨獸,靜靜蟄伏著,彷彿隨時都會吞噬靠近它的一切。
醉漢放下空酒瓶,身體晃了晃,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定,猛然站起身來,搖搖晃晃向著湖邊的護欄走去。
儘管酒精已麻痺了他的神經,行動已顯得僵硬而遲緩,腳步更是虛浮不穩,但他還是憑著一股執念,艱難爬上了中間鏤空的一米半高欄杆,並做出了下一秒就要縱身路入湖水中的動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