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寂靜,心更定。
時間已來到晚上十點左右。
隨著王義心境愈發平和,神魂愈發穩固,先前那些如流螢般亂飛,不可捉摸,不可把握的信眾心神執念與香火願力,此就如星辰般懸浮於他神識之內。
他看得更加清楚,那些亮度澄澈如琉璃者,是虔誠至真,心念純粹之人,而光點微弱斑駁者,是誠意淺薄,雜念叢生之人。
雖然這兩類信眾的香火願力都在不斷向王義神魂識海內的敕命神符匯聚而來,但虔誠至真者的願力如魚入大海,如雨潤旱田,瞬息而入,不留半點滯澀,但那些誠意淺薄者的願力,卻拖沓渙散,如落花隨流水,嫩苗淺紮根,絲絲縷縷拉扯游離,融入敕命神符極為緩慢,滋養之力極為微弱。
兩類願力,同源不同質,歸途雖一,成效卻天差地別。
可謂前者亮如皓月當空,清輝萬頃,後者卻如殘燭搖曳,微光細碎。
二者之間的差距,相去甚遠,判若雲泥。
“看來,虔誠度高的信眾,心念純粹,願力精純,對於神只而言,是精兵猛將,可以一當十,而虔誠度低、心念敷衍的信眾,就如散兵遊勇,雜亂無章,十不當一!”
王義心中不由暗歎,旋即又在思想為什麼虔誠度會有如此巨大的差異。
就在他念由心生、思索其間道蘊的剎那,神識疆域深處,一枚遙遙懸浮、亮度最為耀眼純淨的銀白光點,似是受到心神牽引,被一雙無形大道之力輕輕推送,緩緩落至他神識身前。
王義明白,這個銀白光點代表著鍾元最虔誠信眾,不等他細細探查揣摩,這枚銀白光點驟然飛速舒展、層層擴大,瞬息化作一面通透圓潤的光鏡,鏡中畫面清晰浮現,分毫畢現。
鏡中是一個滿頭銀髮、面容慈祥、目光和藹的老婦人。
歲月在她臉上刻下了滄桑紋路,卻更沉澱出一身平和無爭的靜氣。
她此時正跪在一尊土地神像之前,一次次俯身叩首,動作莊重而虔誠,不急不躁,動作舒展,神情肅穆。
而在老婦人身後,恭敬站立著一對看上去三十歲左右的男女,身姿端正,似是晚輩兒孫。
男人憂慮頭微蹙,似對老婦人行為並不認可,並壓著極低的嗓音,帶著幾分不解與無奈對女人道:“哎,咱奶奶都九十八歲了,還每天要向土地爺祈福九十九叩首,究竟圖個什麼?!現在科技都如此發達了,誰又能證明神明的存在,咱奶奶,真是個老古董!”
女人聞言,輕輕搖了搖頭,同樣以極低的聲音道:“自我嫁到咱家來,咱爸媽的身體就沒有奶奶好!雖然在如今的社會里,大多數人不信神明,不敬天地,可若沒有了這份紮根心底的虔誠信仰支撐,奶奶怎麼可能有這般健康體魄!而且,想來咱們這些年咱們家平安順遂,也可能真與奶奶的祈福有些關係。咱們做晚輩的,隨了老人的心願就好!”
王義雖然不知道這老婦人是誰,更不知道這對夫妻是誰,可是他卻看得出來,這老婦人身上已籠罩著一層銀白色的護佑之光——這光,不但可以使人百病不生,福澤綿長,更可以安寧家宅,反哺兒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