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義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目光落在病床之上,然後微微躬身,湊到病人臉前。
深嗅之下,他已知道這病人雖然是特備總局局長,按說位高權重,加之有一流的醫療、營養團隊,哪怕有些老年基礎病,但至少底子會不錯,卻沒想到深嗅之下,卻聞到一股極其濃郁的衰敗、枯槁之氣。
肉身可養,元氣難補。
“若非遭遇意外,人之壽數自有天定,若是大限已至、壽元將近,縱使神針妙法通天,以我現在的能力也只能短暫吊著生機,逆天續命終究徒勞,難違天道輪迴!”
王義心念動處,便想催動神通異能探看病人壽限。
只是讓他沒想到的是,老者周身竟縈繞著一層厚重凝練、不可窺探的金色氣運光幕,渾然天成,隔絕一切天機窺探,他的神念觸碰光幕瞬間便被彈開,分毫無法看透內裡。
而且他清楚知道,這人周身的氣運之光,甚至比爾東行更強、更盛,也更純粹!
凌凜然雖然看不到王義表情,但卻從其眼眸中看到深深的擔憂與凝重,於是沉聲道:“王義,他現在情況很不樂觀,你有幾分把握?!”
庇佑萬民者,自有國運加身;心懷家國者,自有天道護持。
王義瞬間明白,這是有大功德於國家社稷之人,所以有氣運加身,神通異能無法對其生效,沉默數息後開口道:“凌局,我可以觀察一下病人的氣色嗎?!中醫望診,觀面色、察氣息,是診病的關鍵環,隔著紗布無法精準判斷!”
他話雖如此說,心中卻已打定主意,無論如何,他一定要救這人一命。
醫者仁心不分尊卑,蒼生大義不計難易。
凌凜然不是醫學專業,但卻也知道中醫四診缺一不可,沒有望氣色,探氣息,後續切脈施針皆是空談。
他微微點頭,慢慢走到病人頭部位置,抬手小心翼翼捏住紗布邊角,動作輕柔,一點點揭去覆蓋在病人面部的醫用紗布。
紗布已除,病人蒼老而憔悴的面容徹底暴露在王義眼前。
老人看上去至少七十多歲,滿臉如山嶺溝壑般縱橫交錯的皺紋,這些皺紋紋路很深,寫滿了常年為國操勞的疲憊與滄桑。
整張面色死灰慘白,毫無一絲活人血色,唇瓣烏紫乾裂,是心肺淤堵、氣血無法上行的典型急症表現;眼窩深深凹陷,眼皮無力耷拉,雙目緊閉毫無神采,眼底經絡淤黑嚴重,對應顱內高壓、腦部血管大面積堵塞的腦梗病症。
王義伸出食指與中指,按在老人頸部動脈位置,哪怕靠著機器強行續命,老人脈搏搏動微弱且紊亂,每一次起伏都虛弱至極,就彷彿一條隨時都會乾涸的溪流,已沒有任何生命力。
顯然,老人的生機已薄如蟬翼,若是沒有這些頂尖的醫療裝置及救命藥物,生命早已斷絕。
看到老人觸目驚心的病態面容,凌凜然不禁心頭一酸,只感覺胸腔像是被塞進了一塊大石,幾乎壓得他無法呼吸,在沉默數息之後,他用一種期待而忐忑而目光望向王義道:“王義,你現在已看過洪老面容,他……他還有救嗎?!”
王義對凌凜然做出一個“禁聲”的動作,然後俯身凝神,目光細細掃過老者面色、唇色與眼部神息,又側耳靜靜聆聽片刻病人微弱紊亂的呼吸聲,片刻之後,他緩緩直起身,面罩之下的眼眸平靜無波,沒有絲毫動容,沉聲道:“我可以試一試,但我有一個要求,希望凌局同意!”
凌凜然重重點頭道:“別說一個,只要不違背黨紀國法,能救洪老一命,十個,百個都可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