統萬城的西城門早已洞開,五百名全副武裝的精騎整齊列陣,戰馬噴吐著白色的霧氣,蓄勢待發。
城樓之上,寒風呼嘯。
陳宴換上了一身利落的黑色玄甲,親手端起一碗溫熱的踐行酒,遞到了即將遠行的宇文澤面前:“阿澤,此去靈州,路途險惡。那靈州城外,還有幾股被打散的齊軍潰兵流竄。萬事小心,到了靈州,立刻接管城防,推行新政。若有那不開眼的刺頭敢阻撓,莫要心慈手軟,直接按我昨夜教你的法子,殺雞儆猴!”
宇文澤鄭重地接過酒碗,仰頭一飲而盡。
他一把摔碎酒碗,碎片在青石板上濺起一串火星,他的眼神已經洗去了最後的一絲文弱之氣,取而代之的是冷厲與堅毅:“阿兄放心!靈州這根釘子,我宇文澤就算是拼了這條命,也死死地釘在西北的版圖上!”
說罷,宇文澤對著陳宴重重一抱拳,毫不拖泥帶水地轉身大步走下城樓。
翻身上馬,他一夾馬腹,白馬發出一聲長嘶。
“出發!”
五百精騎猶如離弦之箭,捲起漫天黃沙,朝著西方靈州的方向疾馳而去。
陳宴站在城垛前,目光深邃地望著那漸漸消失在地平線盡頭的黑色洪流,心中一塊巨大的石頭終於落了地。
宇文澤主政靈州,加上自己手底下的老部下輔佐,這靈州算是徹底成了他戰略版圖中最堅實的左翼。
“傳令下去,”陳宴沒有回頭,對著身後的張文謙和顧嶼辭冷聲下達軍令,“從今日起,夏州全境封鎖!明鏡司的繡衣使者全部撒出去,嚴查所有進出關口的商旅和過所!任何膽敢在這時候往夏州摻沙子的外來勢力,一旦發現,不用請示,就地格殺!”
“諾!”顧嶼辭轟然應諾,殺氣騰騰。
陳宴轉身走下城樓,徑直回到了總管府的書房內。
一入書房,他便徑直走向牆上那幅巨大而詳盡的七州堪輿圖。
他手中那支蘸滿硃砂的毛筆,在地圖上重重地圈出了幾個關鍵的節點。
太師雖然給了他“開府建牙、自主練兵”的特權,但這三個字說起來容易,做起來卻是難如登天。
練兵需要什麼?
需要堆積如山的糧食!
需要數不清的鑌鐵來打造甲冑橫刀!
更需要極其龐大的戰馬群!
這絕不是光靠夏州這一地的賦稅就能在短時間內支撐起來的。
就在陳宴的大腦如同一臺精密的機器般飛速推演著設計的藍圖時,書房外突然傳來了極其急促的腳步聲。
“柱國!柱國大喜啊!”
向來沉穩的長史張文謙,此刻竟然連通報都顧不上了,直接推開房門,滿臉喜色地衝了進來,“長安來人了!明鏡司的繡衣使者親自帶隊護送,此刻幾輛馬車已經抵達了總管府的大門外!”
“長安來人?”陳宴眉頭微微一皺,他手中的硃筆猛地一頓,“太師的密旨不是剛送過嗎?可是朝中出了什麼變故?”
“不是聖旨!是……是柱國您府上的家眷!”張文謙激動得聲音都在打顫,連聲彙報道,“是您的幾位側夫人!太師親自下的令,派遣了一百名最精銳的繡衣使者,護送夫人們前來夏州與您團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