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帳內根本沒有什麼驚慌失措的明鏡司官員,唯有那搖曳的殘存燭火下,端坐著一抹穿著幹練束腰武服的絕美倩影。
陳宴那算無遺策的大腦,早就透過細碎的情報網,徹底洞穿了這群世家想要狗急跳牆的下作把戲,在此佈下了一個專等老鼠進洞的死局。
紅葉單手託著那把泛著森寒光澤的極品長劍,右手拿著一塊潔白無瑕的絲帕,慢條斯理地在劍脊上反覆擦拭,絲帕滑過金屬發出輕微的沙沙聲。
“你們這群連臺面都上不去的廢物,拿著幾罐破油就想來燒咱們柱國的營帳,簡直是把無知當成了底氣。”
她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將沾染了灰塵的絲帕隨手丟在腳下的火盆裡,絲帕瞬間被火舌吞噬化為灰燼。
死士首領驚覺自己踏入了一個連環套,他額頭的冷汗瞬間如瀑布般滾落,當即咬碎銜枚,拔出長刀厲聲下令。
“中計了,弟兄們別管大火,先給老子把這個裝神弄鬼的娘們強殺在帳內,隨後分散突圍!”
紅葉聽到這等不自量力的叫囂,終於抬起那雙飽含著殺伐戾氣的明眸,紅唇微啟,發出了一聲透著極度不屑的冰寒輕嗤。
“想走,今夜這物資大營,就是你們這群亂臣賊子的修羅墳場,連一隻蒼蠅都別想飛出去半步。”
隨著紅葉手腕翻轉,那把長劍爆發出一聲清越穿透的龍吟,大營四周的夜空中全無預警地亮起了數百支刺目的松明火把。
那些早就潛伏在暗處多時的明鏡司繡衣使者,猶如神兵天降般瞬間現身在各個制高點上,手中那泛著幽光的精鋼弩機紛紛扣動扳機。
機括彈射的刺耳聲響連成一片死亡樂章,密集的弩箭猶如一場遮天蔽日的黑色暴雨,毫不留情地朝著那三百名死士傾瀉而下。
殺戮在這一刻全盤爆發,紅葉猶如一尊剝奪生命的絕世殺神,那窈窕的身形化作一道根本無法用肉眼捕捉的鬼魅殘影,直接撞入那密集的死士陣型之中。
她的劍光宛若驚虹掣電,在這伸手不見五指的黑夜中殘忍地撕開一道又一道淒厲的血色裂縫,每一次揮劍都會帶起一長串溫熱的血水。
那些自詡為江湖頂尖好手的死士,在明鏡司嚴密的絞殺陣型與紅葉這種呈現出壓倒性優勢的絕對武力面前,完完全全變成了案板上任人宰割的魚肉。
殘肢斷臂伴隨著淒厲的慘叫聲在半空中四處拋飛,殷紅的鮮血順著乾硬的泥土肆意流淌,將整個物資大營染成了一片令人作嘔的暗紅色沼澤。
短短半炷香的功夫,那三百名不可一世的刺客便被殺得只剩下那個渾身是血、雙腿打顫的首領,孤零零地站在滿地的屍骸中央。
紅葉踏著那淹沒腳踝的血水,步伐輕盈地走到首領面前,手中那還在滴血的長劍挽出一個極其刁鑽的劍花。
首領舉起長刀想要做最後的困獸之鬥,紅葉卻只是手腕微動,長劍猶如靈蛇吐信般不偏不倚地一劍洞穿了那名首領的左側鎖骨。
伴隨著一聲讓人頭皮發麻的骨碎聲,紅葉藉著前衝的狂暴慣性,將這名首領猶如釘死狗一般,死死地釘在了後方那個用來裝載走私生鐵的巨大木箱之上。
這等肉體被強行穿透並固定在木板上的極致痛楚,讓死士首領發出了不似人聲的慘厲哀嚎,他雙手抓住劍刃試圖將其拔出,卻只落得滿手鮮血淋漓。
面對紅葉隨後施加的那一套屬於明鏡司專用的殘忍逼供極刑,首領那點可憐的心理防線在第一輪指甲剝落的折磨下便徹底宣告崩潰。
他痛哭流涕地將那靈州世家作為幕後主使的底細和盤托出,甚至為了換取一個痛快的死法,還供出了一份隱藏在夏州邊軍中常年掩護走私的要命內鬼名單。
翌日清晨,夏州總管府那間核心書房內,陳宴穿著一襲不染塵埃的月白雲錦常服,伸手從高炅手中接過了那份浸透著濃烈血腥味的供詞。
他只掃了一眼名單上的幾個名字,便將其猶如丟棄破爛般隨意地丟在面前那座巨型北境沙盤之上,紙張邊緣的血跡在細沙上暈染開一小團暗紅。
陳宴那幽暗的眼底瞬間燃起一團要將整個天下腐朽門閥全部焚燬的暴虐火光,他雙手撐在桌沿上,修長的指骨因為用力而凸起。
他緩慢地轉過頭,將目光投向候在一旁連大氣都不敢喘的高炅,那透著敲碎骨頭般寒涼的聲音在書房內迴盪。
“既然這水底下的王八都自己探出頭來了,那咱們也該給咱們夏州大營裡的那群披甲蛀蟲,好好鬆鬆皮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