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玉流雲先沉不住氣。他嘴角微微上揚,扯出一個似笑非笑的弧度,聲音裡帶著幾分譏誚:“還以為兩位不會來淌這趟渾水,沒想到這麼不聽勸,還是來了。”
火咆子冷哼一聲:“天地之大,還沒有我不能去的地方。”他斜眼瞥了玉流雲一眼,目光裡滿是不屑,“小白臉,信不信我現在就放火燒山,把你們這群人全部燒成人幹。”
玉流雲聞言,非但不怒,反而大笑起來:“你要是想做,十幾年前就做了。你又裝什麼正義之士?當年不是和我們一樣,都離開了摘仙嗎?”
火咆子的臉色驟變。那張本就通紅的臉此刻更是漲得發紫,像是被點燃的木炭。
“放屁!”他的聲音像是從胸腔裡炸開的,“我跟你們這些混賬怎麼可能一樣?當年你們不但重傷了老仙主,還殺了重陽真人!若不是維摩詰一命抵一命,你們真以為能平安過這麼多年?”他深吸一口氣,聲音微微發顫,像是壓抑著極大的悲痛,“就算你們有千般理由,但是老仙主曾經也救過你們的命。你們如此忘恩負義,也配與我相提並論?”
玉流雲的笑容漸漸凝固了。他的眼中閃過一絲陰翳,隨即被更濃的怒意取代。他斜眼挑眉看著火咆子,下巴微微抬起,一副倨傲之態。聽到火咆子說到最後,他再也忍不住,右手猛地按上劍柄,拇指一彈,“嗆啷”一聲,寶劍出鞘三寸,寒光一閃,映在他臉上,將那張英武的面龐照得半明半暗。
“怎麼?”他的聲音冷了下來,像是淬了毒的刀鋒,“當年那一仗沒打完,不若今天再好好切磋切磋!”
就在火咆子忍不住要出手的瞬間,風無痕按住了他的肩膀。他輕輕搖了搖頭:“算了,沒有意義。”
火咆子的胸膛劇烈起伏了幾下,喉結上下滾動。最終,他重重地“哼”了一聲,將拳頭鬆開,退了半步。
風無痕將目光轉向段天火。他的眼神平靜,沒有敵意,沒有怒意,只有一種淡淡的、說不清道不明的感慨。
“你居然從裡面出來了?”
段天火點了點頭,動作很慢。他的聲音帶著一種與世隔絕多年後的淡然:“總不能在裡面待一輩子。他們當時放我進去的時候就應該想到,那個地方管不了我一輩子。我若一輩子都待在那個地方,豈不是浪費大好時光。”
風無痕沉默了片刻,又問道:“你既然已經脫離了摘仙,為什麼也跟著雲卷舒?”
段天火沒有立刻回答。他抬起頭,看了看天上的月亮,那月亮清冷而明亮,像一隻不帶任何感情的眼睛。然後,他低下頭,看著風無痕,問了一句沒頭沒尾的話。
“風無痕,你對這個世界到底瞭解多少?”
風無痕的眉頭微微一動,沒有說話。
段天火繼續說道:“不管你瞭解多少,你瞭解的都不夠多。雲卷舒也是,我也是。我們都瞭解得不夠多。瞭解得不夠多,就不會跳出自己的角度看待問題。”他頓了頓,露出一絲意味深長的笑容,“所以,我不排斥任何人的任何行為。這個‘任何人’裡面,自然也包括我自己。我遵從內心。內心的選擇讓我來此。”
風無痕沉吟了很久。他的目光在段天火臉上停留了許久,像是在分辨他說的究竟是真心話,還是某種冠冕堂皇的說辭。山風吹動他的長髯,在月光下輕輕飄動。
“段大哥,咱們認識了這麼久。風某之前敬佩你的為人,你向來練器成痴。可是為什麼卻走上了邪路?想要拿人去練器?”
段天火的笑容沒有變,反而加深了幾分。
“當年干將莫邪鑄劍,就以自身為料。練器哪有什麼邪路不邪路,能煉製成功便是正道。”
風無痕搖了搖頭,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最終卻什麼都沒有說。
段天火卻不打算就此打住。他看著風無痕,繼續說道:“當年雲卷舒曾經跟你說過那件事。你為什麼沒有答應?沒有答應也沒有拒絕,還帶著火咆子離開了摘仙。你想置身事外?”
風無痕沒有回答。
段天火等了一會兒,不見回應,便自顧自地說了下去:“置身事外?入局之人,怎麼可能會置身事外?這不,今天你們便又來了。”
玉流雲在旁邊幫腔,語氣輕佻而得意:“來了也就來了。不能下去,就陪我們好好看看下面這場好戲吧。”
火咆子被這話說得動了怒火。他的眉頭猛地一擰,眼中火光跳動,上前一步,衣袍獵獵作響,整個人像一座即將噴發的火山。他指著玉流雲,聲音像是從喉嚨裡碾出來的:“閒著也是閒著,這麼多年沒見,也不知道你小子有沒有長進,就讓我試試!”
風無痕的手再次按住了他的肩膀,這一次力道比方才重了幾分。他沒有說話,只是輕輕搖了搖頭。
。對以笑冷,柄劍按手,弱示甘不也雲流玉。意殺是滿中目,雲流玉著瞪,牙著咬子咆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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