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十方看著他,沉默了片刻,然後點了點頭,退到了杜傑身邊。
少年將背後的一柄寶劍抽出來拿在手上。劍出鞘的瞬間,一道寒光閃過,劍身修長而筆直,從劍格到劍尖,線條流暢得沒有一絲猶豫。劍刃薄如蟬翼,在月光下泛著冷冷的藍光。最引人注目的是劍身上的紋路——那些紋路不是刻上去的,是鍛造時天然形成的,像是水波,像是雲紋。它們從劍格處開始,一路蜿蜒到劍尖,疏密有致,深淺不一,在月光下微微流動,彷彿有生命。
仔細看少年手中的寶劍劍紋,竟然和紫袍道人手上的一模一樣。
少年將劍平舉在胸前,劍尖直指紫袍道人。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斬釘截鐵的口吻:“今日我替師父清理門戶。師父在天之靈,切莫怪弟子開殺戒!”
紫袍道人聽到這話,臉色徹底變了。他的嘴巴都開始有些不利索,嘴唇哆嗦著,上下牙碰撞,發出細微的“咯咯”聲,哆哆嗦嗦地說道:“你是……那個老雜毛的關門弟子。”
少年聽完,眉頭一豎,眼中寒光大盛,大喝一聲:“放肆!你一個欺師滅祖的東西,也敢辱罵恩師!”
他不再廢話,將寶劍朝天一指,劍尖直刺蒼穹,口誦真言:“請天尊助我誅魔!”
話音未落,一道金光從月華中噴射而出,像是從月亮中抽出來的一縷精魂。那金光快如閃電,從天際直直地射下來,準確地匯入少年體內。少年的身體猛地一震,衣袍無風自起,獵獵作響。
他背後的浮塵全部炸開,一道一道圍在他全身上下游走不斷,像是一條條白色的蛇,在他身周盤旋、纏繞、舞動。那浮塵的白絲與他的銀髮交相輝映,在月光下泛著聖潔的光芒,將他整個人映照得如同仙人降世。
紫袍道人大驚失色,但手腳也不慢。他用同樣的招式,同樣的動作,將寶劍朝天一指,嘶聲喊道:“請天尊助我誅魔!”
又一道月華從天而降,比少年的那道略暗一些,帶著一絲青灰色。那月華匯入紫袍道人體內,他的身體也猛地一震,背後的浮塵全部炸開,在他全身上下游走。
但與少年不同的是,他的浮塵飄得凌亂,像是在掙扎,像是在抗拒,又像是在恐懼。
隨後,幾乎同一時間,兩人右手拿劍,左手掐訣,對著對方便指了過去。
兩道亮色的雷光噴薄而出,一道銀白,一道暗青,從兩人的劍尖噴射出來,在兩人中間匯聚到一起。兩道雷光撞在一起,發出“轟”的一聲巨響,兩種截然相反的力量在瘋狂地廝殺、糾纏、抵消。
一時之間,這個地方亮得人的眼睛根本無法直視,亮得周圍的一切都失去了顏色,只剩下最純粹的黑與白。一陣陣讓人耳膜發麻的雷聲噴湧而出,像是直接震在骨頭上,震得人的牙齒都在打顫,震得人的心臟都在跟著那雷聲的節奏跳動。
紫袍道人從剛開始的慌亂不敵,到後來雷光在中間僵持不下。
兩者交匯的地方,空氣在劇烈地扭曲,地面上出現了一道道細密的裂紋,向四面八方蔓延開去。
少年見兩方勢均力敵,冷哼一聲。
隨後他抬頭看了一眼天空之中。北斗七星的尾巴還露在烏雲之外。斗柄指向北方,鬥口微微張開。
在心中默默算了下方位,少年的嘴唇微微翕動,無聲地念著什麼,手指在袖中掐算。然後,他腳踏七星步,一步一星,一步一印,每一步都踏在對應的星辰位置上。他的腳步很重,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一個淺淺的腳印。
天樞、天璇、天璣、天權、玉衡、開陽。
走到破軍的時候,他忽然停了下來。他深吸一口氣,然後猛地將右手劍插在地上。
紫袍道人不明白少年想幹什麼,但是肯定不想讓他順利做完,但是此時雷法已經用了他所有的力量,根本無瑕分神去阻止少年。他的眉頭緊皺,眼中滿是疑惑和不安。
緊接著他馬上便知道了少年在做什麼?一股跟他之前截然不同的雷法順著大地打在了他的身上。那看不見的雷法從腳下的泥土中湧出來,像是一條沉睡在地底的巨龍猛然驚醒,從他的腳下竄入他的身體,貫穿他的經脈,直衝他的五臟六腑。
紫袍道人的身體猛地一僵,眼睛瞪得滾圓,嘴巴張著,卻發不出任何聲音。他手中的劍猛地一顫,暗青色的雷光瞬間消散,銀白色的雷光沒有了阻礙,如潮水般湧過來,將他整個人吞沒。他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一下子被打翻在地,身體在地上彈了兩下,然後一動不動地躺在那裡。
少年見此並沒有放鬆警惕。
他的眼睛依舊死死地盯著地上的紫袍道人,瞳孔中沒有勝利的喜悅。他的左手將另一柄寶劍也從背後抽了出來,雙手各持一劍,劍尖交叉在胸前,擺出了一個攻防兼備的姿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