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男女老幼,此刻他們的身軀都被粘稠的黑色魔氣所纏繞、包裹。
魔氣如同有生命的活物,在他們體表蠕動,從七竅中絲絲縷縷地滲出。
那些孩童的眼眸不再清澈,只剩下空洞與扭曲;老者的臉上刻滿的不是歲月的滄桑,而是魔性侵蝕留下的猙獰。
他們如同提線木偶,被同一根黑色的絲線操縱著。
“原來如此……”
梁羽心中瞭然,一絲複雜的情緒掠過。
“這或許就是你們被皇城拋棄後,竟能在這他們的手下還能存活的原因。以身為器,容納魔元,換來力量,也付出了淪為非人非魔的代價。”
目光掃過那一張張在魔氣掩蓋下依稀可辨的、麻木而痛苦的面孔,他不得不承認,眼前是黑壓壓的一片“可憐之人”。
然而,這絲憐憫剛升起,便被更冰冷的理智壓下。
“但我很清楚,世間絕大多數可憐之人,必有其可恨之處!”
他的心早已經麻木,豈會因表象而動搖了判斷?
“選擇擁抱與他們合作,無論出於何種絕望,便是選擇了與我為敵,我不會管你們為了什麼,我只要答案。”
梁羽緩緩抬頭,目光如兩道冰冷的電光,刺破濃重的魔氛,掃視空中那黑壓壓的人群。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金石之音,清晰地傳遍每個角落,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與疏離。
“聽著,我從不自詡為何正義的使者,也沒興趣插手你們這攤爛泥般的破事!你們的掙扎、你們的墮落,與我何干?”
話音一頓,他周身的氣勢陡然劇變,一股遠比周圍魔氣更加深邃、更加純粹的殺意,如同萬年冰淵驟然裂開,轟然爆發!
這殺意並非魔道的暴虐狂亂,而是歷經無數生死、從屍山血海中錘鍊而出的極致深寒,冰冷、純粹,帶著絕對的毀滅意志。
“我只問最後一遍。”
他的聲音此刻彷彿帶著冰碴,每一個字都砸在眾人的心頭。
“與你們做交易的那人,在哪裡?或者,藏在他背後的組織,據點何在?!”
“轟!”
實質般的殺意如同無形的海嘯般擴散開來。
空中那些被魔氣操控、原本還蠢蠢欲動的人群,在這股直透靈魂的寒意衝擊下,如同被澆了一盆冰水,嗜血的狂躁瞬間消退,取而代之的是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懼!
他們不過是短期內被強行灌注力量的“普通百姓”,何曾真正經歷過此等層次的殺氣洗禮?
霎時間,人群一陣劇烈騷動,不少人下意識地驚惶後退,原本密集的陣型竟出現了一片混亂的空當。
冰冷的殺意與翻湧的魔氣在空中形成涇渭分明的兩個世界,而梁羽,獨自屹立在分界線上,宛若執掌生死的判官。
而天狼城城主沈天寒則是孤身一人現在最前方,直面著梁羽殺意的衝擊,他沒有選擇回答。
他自然很清楚這麼做的後果,但他也同樣知道自己在做什麼,雖然那一夥人確實是在利用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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