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羽的心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又酸又脹。
他迫切地想弄清楚,究竟是怎樣的過往,才會讓懷裡的少女對雷雨恐懼到如此地步。
但現在,追問緣由顯然是最不明智的選擇,當務之急,是驅散她眼中那片深不見底的驚惶。
窗外的雨淅淅瀝瀝,沒有停歇的跡象,偶爾炸響的雷鳴則一次次殘忍地撕扯著這屋內短暫的平靜。
梁羽只能更緊地擁住懷中瑟瑟發抖的身軀,掌心一遍又一遍,極其輕柔地撫過她腦後的髮絲和緊繃的脊背,同時用盡可能平穩的語調在她耳邊低語。
“別怕,只是打雷而已……我們很安全,房子很結實……我在這裡陪著你……”
然而,這些言語和撫摸的安慰效果如同杯水車薪。
每一次,當他感覺到魔女的顫抖似乎稍有平息,身體不再那麼僵硬,彷彿即將從恐懼的深淵邊緣被他拉回時——又一道刺眼的閃電劃過,緊隨其後的巨響便如同重錘,將她所有的努力瞬間擊碎。
她猛地一顫,發出一聲壓抑的嗚咽,剛剛鬆弛一點的肢體再次死死蜷縮起來,甚至比之前縮得更緊,彷彿要將自己徹底藏進他的懷抱裡,與外界完全隔絕。
這種反覆的拉鋸,讓梁羽清晰地感受到她的無助與絕望,也讓他自己的心跟著一次次揪緊。
他意識到,簡單的言語和撫摸或許能提供一時的慰藉,但無法從根本上緩解這種根深蒂固的恐懼。
他需要採取更有效的方法來幫助她穩定情緒。
所以他嘗試轉移魔女的注意力。
梁羽開始輕聲哼唱起一首旋律簡單、節奏舒緩的故鄉小調,試圖用聲音覆蓋窗外的雷雨聲。
同時,他嘗試引導她關注身體的感覺,比如他手掌傳來的溫度,或者毛毯柔軟的觸感,希望能將她的注意力從恐懼源頭上移開。
他稍稍調整姿勢,用自己更寬闊的背部對著窗戶的方向,儘可能地為她阻擋閃電的強光。
接著,他拉過一旁的毛毯,將兩人裹得更嚴實一些,創造一個溫暖、黑暗且具有包裹感的小空間,增強她的安全感。
在安撫的間隙,梁羽用極輕的聲音,試探性地問道。
“是因為……這雷聲,讓你想起了什麼不好的事情嗎?”
他並不期待立刻得到答案,更多的是想傳遞一個資訊。
他願意傾聽,願意理解她恐懼背後的原因。
儘管魔女依舊無法用語言回應,大多時候只是更緊地抓住他的衣襟,但梁羽敏銳地察覺到,當他哼唱小調或提及身體感受時,她劇烈的喘息似乎有片刻的平緩。
但天意弄人。
就在梁羽以為那輕柔的哼唱與溫暖的包裹終於起了一絲作用,懷中顫抖的幅度略有減輕時——上天對這間小屋裡的兩人,開了一個殘酷的玩笑。
“轟咔——!!!”
一道前所未有的、幾乎能震裂耳膜的恐怖炸響,伴隨著刺破一切黑暗的熾白電光,毫無徵兆地撕裂天際。
那不是遠處的悶雷,而是近在咫尺的爆裂!
粗壯的雷蛇猙獰地劈下,狠狠砸在窗外不足十米的地面上,剎那間映得屋內亮如鬼域,連壁爐的火光都彷彿被吞噬殆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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