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不起……真的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對不起……”
她跪坐在沙發邊的地毯上,頭埋得低低的,像是一個等待最終審判的囚徒,肩膀劇烈地聳動著,彷彿整個世界都因她的過錯而崩塌。
就在這無盡的自我譴責中,一隻溫暖的手掌,帶著熟悉的溫度和力道,輕輕落在了她的頭頂。
她的身體本能地僵了一下,但這一次,預想中的責罵或推拒並沒有到來。
那隻手只是溫柔地、帶著安撫意味地,揉了揉她凌亂的發頂,然後一下,又一下,動作輕柔卻堅定,彷彿要透過掌心將安穩傳遞到她驚惶失措的靈魂深處。
“沒事的。”
梁羽的聲音在她頭頂響起,有些沙啞,卻異常平穩,帶著一種奇異的、能撫平波瀾的力量。
“這並不是你想做的,我知道。”
魔女怔住了,抬起淚眼朦朧的臉,難以置信地望著他。
梁羽迎著她的目光,手上的動作依舊沒停,繼續耐心地揉著她的頭髮,語氣變得更加溫和,甚至帶上了一絲引導。
“我剛才發現了,你的狀態很不對勁。那些紅色的頭髮,還有那個火球……你明顯是被什麼東西影響了,或者說,是某種更深層的東西被雷聲觸發,暫時控制了你,對嗎?”
他頓了頓,給了她一點消化的時間,然後微微彎起唇角,露出一個雖然虛弱卻足夠真誠的笑容。
“你看,最後那火球不也沒朝我打出嗎?我感覺……更像是你自己在最後關頭,拼命讓它停下了。要不是‘你’讓她停手了,我現在可就不能在這兒陪著你,跟你說話了。”
他刻意將“控制她的東西”和“她本身”區分開來,將終止危機的功勞,歸於她殘存的意志。
“這樣說起來,好像還是‘你’救了我一命呢。”
這番全然出乎意料、甚至帶著點“歪理”的安慰,像一陣暖風,吹拂過魔女冰冷的心湖。
她享受著頭上溫柔的撫摸,心中翻騰的驚濤駭浪似乎真的被稍稍撫平了一些,但深沉的負罪感依然像巨石般壓在胸口。
她明白,哥哥這麼說,只是為了安慰她,開脫她。
這反而讓她更堅定了離開的念頭——不能再留下來了,下一次,萬一她徹底失控了呢?
萬一真的傷到他,甚至……
她深吸一口氣,嘴唇翕動,正準備說出離開的決定。
“咳……”
梁羽卻忽然蹙起眉頭,悶哼一聲,臉上適當地流露出幾分痛苦和虛弱,甚至故意讓身體晃了晃,視線轉向她,聲音也變得有氣無力。
“嘶……不行,我好像……傷得有點重。”
他觀察著魔女瞬間更加緊張和蒼白的臉色,繼續“虛弱”地補充,眼底卻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狡黠。
“不對,不是好像,我就是傷得很重……後背疼得厲害,胳膊也抬不起來了,恐怕需要有個非常、非常貼心的人,仔細照顧一段時間才行。”
說著,他的目光直直地落在魔女身上,嘴角那抹極力想壓下去的笑意終於還是洩露了一絲弧度,語氣也變得半真半假,帶著點罕見的賴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