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不敢真交給你。”
他朝著那口冒煙的鐵鍋抬了抬下巴。
“我怕你再‘發揮’下去,就不只是炒個雞蛋,而是想把咱們的房子也一起‘點’了當柴燒。那樣的話,咱倆今晚可就得露宿街頭,連個躲雨的地方都沒啦。”
梁羽本意是想用玩笑話緩和一下氣氛,沖淡廚房裡的尷尬和魔女的沮喪,也想讓她別那麼緊張自己的“傷勢”。
然而,這句無心之言,落到此刻內心本就充滿愧疚、敏感又極度不安的魔女耳中,卻徹底變了味。
“點房子”……“露宿街頭”……
這些字眼在她聽來,不再是無傷大雅的調侃,而是對她笨拙、危險乃至可能帶來真正災禍的嚴厲指控。
她剛剛才差點用魔法傷了他,現在又差點毀了他們的家……自己果然是個麻煩,是個災星,不僅保護不了想保護的人,甚至連線下來最基本的生活都要搞砸,連累哥哥連住所都可能失去。
她攙扶著梁羽的手,微微顫抖起來。
原本就因為煙燻和著急而有些發紅的眼眶,迅速積聚起新的水汽。
她低下頭,不敢再看梁羽,也不敢再看那一片狼藉的廚房,滾燙的淚水大顆大顆地砸落在地面上,暈開深色的痕跡。
喉嚨像是被什麼堵住了,發不出任何聲音,只有肩膀無聲地聳動。
梁羽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心裡咯噔一下。
他立刻意識到,自己這隨口一句的玩笑,在對方此刻脆弱緊繃的心絃上,成了最糟糕的一根稻草。
此刻他才覺得相處了一些日子對方還是太敏感了,以後這種玩笑還是別開了。
“不是,等等,你別哭啊!”
梁羽頓時慌了神,也顧不上裝虛弱了,連忙反手握住她攙扶自己的、有些冰涼的小手,語氣是前所未有的急切和認真。
“我胡說的!我開玩笑的!就是看你太緊張了,逗你玩的!”
他笨拙地用沒沾上鍋灰的手去擦她的眼淚,語無倫次地解釋。
“你看,這不好好的嗎?鍋沒壞,灶臺擦擦就行,房子更是一點事沒有!就是雞蛋……雞蛋犧牲得比較壯烈而已。”
他試圖用輕鬆的語氣帶過,但看到魔女眼淚流得更兇,急得恨不得把自己剛才那句話吞回去。
“我的錯我的錯,是我不會說話!”
梁羽放軟了聲音,帶著十足的歉意和哄勸。
“你不是麻煩,一點都不是!你想給我做飯,我高興還來不及呢!真的!第一次做飯都這樣,我小時候第一次進廚房,差點把水缸點著了,比你誇張多了!”
他搜腸刮肚地想著安慰的話,甚至不惜抹黑自己“光輝”的童年形象。
“你看,你至少還知道切番茄,還知道要打雞蛋,步驟全對!就是火候沒掌握好,這太正常了!誰都不是天生就會的。這根本不叫事,真的!別哭了,乖……”
“收拾一下,我在一旁教你好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