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著一絲好奇和試探,梁羽小心翼翼地集中意念,嘗試著向最近處那團溫暖的火元素髮出一個微弱的呼喚。
起初,那些光點只是自顧自地跳躍,對他的意念毫無反應。
但他沒有氣餒,回想著書中強調的“以心感應,而非以力驅使”,他放緩心神,不再試圖“命令”,而是傳達出一種“邀請”的友善波動。
奇蹟般地,幾顆最明亮的火紅光點遲疑地靠近了他的意念,彷彿好奇的小獸。
他嘗試引導它們,讓它們匯聚成一簇更明亮的小小火苗。
魔女立刻察覺到了他的異樣。
她看到他閉合的眼皮下眼球在快速轉動,眉頭微蹙,呼吸也變得略微急促,不像安然入睡的模樣。
她心中一緊,下意識地探身想去觸碰他的額頭,檢查是否發熱,但手伸到半空又停住了。她怕驚醒他,更怕打擾到他可能正在經歷的某種重要時刻。
她只能更緊張地注視著,連呼吸都放輕了,心中充滿了擔憂與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她隱約感覺到,梁羽身上正發生著某種不尋常的變化。
時間在寂靜中緩慢流淌。
對魔女而言,是焦灼的守候;對梁羽而言,則是一個新奇世界在眼前轟然開啟的震撼探索。
他忘卻了身體的疼痛,也暫時忽略了魔女擔憂的目光,完全沉浸在與元素溝通的奇妙體驗中。
今夜,對他們兩人而言,註定漫長而無眠。
第二天清晨,微弱的天光透過窗紙,在房間裡投下朦朧的光影。
兩人幾乎同時從輾轉反側中起身,目光不經意間相接,都清晰地看到了對方眼底那抹無法掩飾的青黑。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無聲的尷尬,但他們極有默契地誰也沒有點破這無眠的一夜,彷彿那只是再尋常不過的倦容。
魔女默不作聲地穿戴整齊,像往常一樣,只是這次換她去準備轉身去為梁羽打水洗漱。
這原本是梁羽清晨固定的儀式,帶著一種近乎固執的關懷。
然而,她的腳步剛剛邁出,身後便傳來了梁羽的聲音,平靜卻清晰地阻止了她。
“等等,以後不用那麼麻煩了。”
魔女聞聲頓住,疑惑地轉過身。
她看見梁羽半靠在床頭,臉色因受傷和疲憊而蒼白,但眼神卻異常清亮,正定定地望著她。
她微微歪頭,臉上寫滿了不解,不明白他為何要阻止這件她認為理所應當的事。
梁羽沒有立刻解釋,只是緩緩抬起了未受傷的那隻手,指尖微動。
下一瞬間,房間裡的空氣彷彿微微震顫,無數細小的水珠如同受到召喚的精靈,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
它們在魔女驚愕的注視下,迅速凝結、融合,眨眼間,一顆直徑約三十公分的巨大水球,便懸浮在了她的面前。
水球內部清澈剔透,緩緩流轉,表面還蒸騰著縷縷白色的溫熱汽,顯然溫度被控制得恰到好處,正是最適合洗漱的溫熱。
這一幕,如同無聲的驚雷,在魔女的心湖中炸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