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聲說,淺銀色的眼眸抬起,冷冷地掃過冰牢內臉色變幻的雷鍩,那眼神里沒有梁羽那般激烈的憤慨,只有一種近乎漠然的疏離,以及看透某些本質後的冰冷。
“就讓他們在這裡……自生自滅吧。”
她的話很輕,卻帶著一種斬斷糾結的決絕,沒有動手殺了他們或許是她最後的溫柔,也可能只是不想再她哥哥面前動手。
她不關心這些騎士是否無辜,不關心他們背後有什麼任務或苦衷,她只看到哥哥因為這些人、因為這些事而痛苦。
與其在這裡進行無謂的質問,陷入更復雜的麻煩,不如就此離開,讓這片荒野和即將到來的夜晚,決定這些人的命運。
茵弗蕾拉站在稍遠處,靜靜地看著這一幕。
梁羽的爆發在她意料之中,那少年心中顯然有著強烈的道德準則和對弱者的共情,這與他之前下手狠辣的戰鬥姿態形成有趣反差。
而小魔女的反應更是耐人尋味——她並非麻木,而是將所有的情感和判斷,都緊緊圍繞著梁羽一人。
這種極端的依戀與保護欲,還是源於更深層的聯絡?
她手中的魔杖微微轉動,金琥珀色的眼眸在梁羽激動的背影和小魔女安靜的擁抱之間流轉,最後落回冰牢內面如死灰的雷鍩身上。
事情,似乎正朝著一個更加微妙的方向發展。
茵弗蕾拉饒有興味地挑起眉梢,指尖無意識地把玩著一縷紅髮。
她確實有點期待了——這個剛剛還因平民傷亡而情緒激動的少年,在面對騎士隊長“魚死網破”的威脅和妹妹“一走了之”的提議後,究竟會如何抉擇。
是心軟放生留下隱患?
還是被憤怒支配痛下殺手?
或者……能有更“有趣”的處理方式?
“我說了,你們離開,這事便當沒發生!別逼我跟你們魚死網破!”
冰牢內,被徹底無視的雷鍩終於按捺不住,低吼出聲。
身為騎士隊長的尊嚴和隊員瀕死的壓力讓他孤注一擲,試圖用最後的強硬挽回一絲主動。
然而,那聲音在厚重的冰層阻隔和絕對的實力差距下,顯得色厲內荏。
依舊無人理會他的訴求。
梁羽甚至沒再看他一眼,彷彿他只是一隻無關緊要的困獸。
少年微微垂眸,似在沉思。
片刻後,他抬起眼,目光平靜得可怕,看向冰牢內的雷鍩,聲音清晰而冰冷地穿透冰層。
“這樣吧。”
他說,語氣平淡得像在討論天氣。
“你把附近其他的騎士小隊殺了,我便放你們離開。”
他頓了頓,補充道,每一個字都像是冰錐鑿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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