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群流浪者,或者說,是在荒野中掙扎求存、時而也會化身劫匪的流民。
為首的是個獨眼大漢,臉上有一道猙獰的傷疤,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目光在梁羽身旁的艾琳娜與茵弗蕾拉身上來回掃視。
“嘿嘿,運氣不錯,兄弟們。”
獨眼大漢的聲音沙啞難聽。
“半夜三更的,還有肥羊自己送上門。把值錢的東西,還有那個女人手裡的棍子留下,或許可以饒你們……”
他的話還沒說完,另一個瘦高個子的流浪者使勁吸了吸鼻子,眼睛死死盯住梁羽與艾琳娜,突然尖聲叫道。
“頭兒!藥味!我聞到了很濃的藥味!他身上肯定有值錢的藥劑!”
這句話像火星掉進了油鍋,瞬間點燃了這群流浪者眼中更熾烈的慾望。
藥劑,在荒野中往往意味著救命的希望,也是硬通貨。
梁羽的心沉了下去。
他們離開時已經儘量小心,掩蓋了氣息,但他們長年累月與草藥打交道,身上早已經染上了草藥的氣息。沒想到在深夜的荒野上,會被嗅覺如此靈敏的人察覺。
是巧合,還是他們早就被盯上了?
出城時被人看到,還是……這些流浪者本身就不太對勁?
他注意到,這些人的眼神除了貪婪,還有一種隱隱的、不易察覺的狂躁。
茵弗蕾拉已經不動聲色地上前半步,隱隱將梁羽和艾琳娜護在身後更安全的位置,短杖看似隨意地垂在身側,但梁羽知道,那上面凝聚的魔力隨時可以爆發。
艾琳娜抱緊了身旁的梁羽,身體微微繃緊,黑色的眼眸在斗篷兜帽的陰影下,警惕地掃視著逐漸逼近的包圍圈。
夜風穿過乾涸的河床,發出嗚咽般的聲音。
亂石堆中,一場突如其來的衝突,似乎已不可避免。
就在劍拔弩張,流浪者們揮舞著簡陋武器準備一擁而上,茵弗蕾拉指尖魔力即將噴薄而出的剎那——
異變陡生!
雙方之間那片佈滿碎石的乾涸河床上,空間毫無徵兆地扭曲了。
並非視覺上的錯覺,而是空氣發出一種低沉的、彷彿布帛被強行撕裂的嗡鳴。
地面上的沙石詭異地懸浮起來,隨即,一個直徑超過三米的、邊緣不斷蠕動閃爍著紫黑色不穩定光芒的空洞,憑空出現!
沒有狂風,卻有一股難以形容的、令人從靈魂深處感到厭惡與恐懼的氣息從那黑洞中狂湧而出。
那氣息陰冷、汙穢,帶著硫磺與腐敗血肉混合的味道,瞬間衝散了夜晚荒野的涼意,讓所有人——無論是梁羽三人還是那群流浪者——都感到一陣噁心與心悸。
緊接著,一雙、兩雙、十雙、百雙……密密麻麻、閃爍著慘綠色幽光的“眼睛”,如同鬼火般在那深不見底的黑洞深處亮起。
那光芒並不明亮,卻充滿了純粹的、毫無理性的貪婪與毀滅欲。
“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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