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杖橫放在膝上,她的目光不再停留在疲憊的同伴身上,而是如同最敏銳的獵手,緩緩掃視著周圍的寂靜荒蕪,耳朵捕捉著風帶來的每一絲異響。
然而,在她的眼眸深處,那慣常的慵懶或戲謔已經被一種新的、專注的興味所取代。
守夜對她而言並非負擔,而在剛才梁羽抱怨她體力非人時,一個念頭閃電般劃過她的腦海,讓她發現了一件比和梁羽日常拌嘴更有意思的事情。
她的視線,若有若無地,再次飄向了靠在一起、已然陷入半昏睡狀態的梁羽和艾琳娜。
茵弗蕾拉的指尖無意識地在短杖光滑的杖身上輕輕敲擊著,金框眼鏡後的眸光深邃而專注。
廢墟之上,陽光偏移,在斷壁上投下長長的影子。
疲憊的旅者抓緊時間恢復體力,而守望的魔女,則在寂靜中,找到了新的、值得玩味的觀察目標。
茵弗蕾拉的感知如同一張精細的無形之網,籠罩著這片廢墟。
除了風穿過斷壁的嗚咽、遠處枯枝上寒鴉的偶爾啼叫,以及身旁兩人逐漸綿長的呼吸聲,她很快捕捉到了另一個不和諧的存在。
不是魔物的汙穢氣息,也不是空間扭曲的波動,而是……一個活物的生命跡象。
輕微、謹慎,帶著些許野獸般的敏銳與忐忑。
這個存在就在廢棄村落的另一端,距離他們大約百米開外,而且正以一種緩慢、時而停頓、時而迂迴的路線,悄無聲息地朝著他們休息的位置靠近。
茵弗蕾拉眉梢微挑,但並未立刻示警。
她悄然調整了魔力感知的頻率,如同調整鏡頭的焦距,試圖更清晰地“看”清來者。
五分鐘後,當那個身影從一堵半塌的土牆後小心翼翼地探出,藉著殘垣斷壁的陰影向這邊移動時,高踞矮牆之上的她,終於看清了。
那並非預料中追蹤而來的教會鷹犬,或是被“憤怒”氣息汙染扭曲的怪物。
茵弗蕾拉的左手輕輕托住臉頰,指尖在顴骨上點了點,原本沉靜觀察的表情,忽然綻開一抹饒有興致的、帶著幾分玩味的笑容。
紅唇微啟,用只有自己能聽到的、近乎氣音的聲音呢喃。
“呵……原來是隻小狗狗。”
語氣裡帶著一絲意外的輕鬆,以及更濃烈的探究欲。
“我還以為是哪個不開眼的髒東西,或者教會的鬣狗跟過來了呢。”
那身影雖然努力隱藏,但在她居高臨下的視野和魔力感知中,幾乎無所遁形。
移動方式帶著明顯的獸類特徵——四肢著地時輕盈敏捷,直立時又有些許笨拙的適應感。
最重要的是,那身即使在昏黃光線下也頗為顯眼的粉色毛髮,以及頭頂微微抖動的、輪廓明顯的三角形獸耳。
“就是不知道……”
茵弗蕾拉鏡片後的眼眸微微眯起,笑意更深,卻也更難以捉摸。
“這隻自己找上門來的小狗狗,是迷路了,還是另有目的?乖不乖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