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難看的嘴臉
她越說越激動,唾沫星子幾乎要濺到蘇茵茵臉上:“現在好了,你清高,你有志氣,結果呢?還不是滾回山溝裡刨食去了?穿得像個鄉巴佬,我要是你,當年就抓住李衛國,現在好歹也是個技術員家屬,吃香的喝辣的,哪用像你現在這樣,一身泥一身汗,跟個男人似的在地裡刨食,假清高.”
惡毒的言語如同汙水,劈頭蓋臉地潑過來,路過的兩個拎著菜籃子的婦人好奇地放慢了腳步,朝這邊張望。
蘇茵茵依舊站在原地,連眉頭都沒皺一下,汪希冉那些刻薄的話語,像風吹過田埂的雜草,帶不起她心裡半點波瀾。
她只覺得那濃郁的脂粉香氣燻得人頭暈,還有汪希冉因為激動而扭曲的五官,在刺眼的陽光下顯得有些......可笑。
她甚至有點走神,想著剛才電話裡農技站的技術員說,紫晶玉米苗期要注意防一種新發現的蚜蟲,回去得趕緊把苦楝樹皮再搗碎些兌水......
直到汪希冉那句“假清高”的尾音,帶著咬牙切齒的恨意落下,蘇茵茵才像是終於被這噪音拉回了神。
她微微抬了下眼瞼,動作很輕。但就在她抬眼的瞬間一股無形的、沉凝如山嶽的氣息,毫無徵兆地從她身上瀰漫開來!
那不是憤怒,不是殺氣,那是一種更深沉、更本質的東西,如同沉睡的火山蘇醒前,大地那瞬間的凝滯,如同參天古木紮根於萬丈岩層,根系虯結,汲取著大地的力量,如同她每日在那畝薄田邊,迎著晨曦打出的、每一式都帶著破開板結泥土般沉凝力道的拳架.
這氣息厚重、磅礴,帶著一種亙古不移的堅定意志,它無聲地擴散開,瞬間將汪希冉身上那股子虛張聲勢的脂粉香、刻薄氣衝得七零八落.
汪希冉正罵得興起,臉上帶著扭曲的快意。忽然,她感覺周圍的空氣......變了,像是三伏天突然掉進了深秋的山澗,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毫無預兆地從脊椎骨竄起,她囂張的表情瞬間僵在臉上,準備繼續噴吐刻薄話語的嘴巴半張著,卻發不出一點聲音。
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猛地攥緊,突突狂跳,幾乎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她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尖細的高跟鞋跟踩在凹凸不平的柏油路上,差點崴了腳,她驚恐地看著眼前的蘇茵茵。
蘇茵茵還是那個蘇茵茵,穿著粗布衣褲,沾著泥點,素面朝天,但那雙眼睛......那雙眼睛平靜得可怕,裡面沒有怒火,沒有委屈,甚至沒有她預想中的難堪。
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沉靜,在那片沉靜的深處,汪希冉彷彿看到了一種難以言喻的、如同大地般厚重的力量,帶著一種漠視螻蟻般的......俯瞰.
那眼神,比任何惡毒的咒罵都更讓她心驚膽戰,彷彿她剛才那些尖酸刻薄、自以為能刺傷對方的言語,在對方眼中,不過是田埂邊螻蛄的聒噪,是那麼微不足道,那麼......可笑.
蘇茵茵看了下左手的手錶,已是下午3點多,離開會時間還有半個小時,走路過去差不多,她根本沒在意汪希冉,要不是她主動喊出來,根本不認識這個同學,包括李國立,上次高秋柔結婚,都沒見他倆來,據高秋柔說,根本沒有請他們.
想想正常,高秋柔是什麼人,而這倆人又是啥人,普通同學而已,再說關係也不好到哪去.
幸好沒請他們,要不然那天還不知道發生什麼事,加上柳萬琴,不知道秋柔現在怎樣了,她是管不住她老公的,加上帝都那些世家的嘴臉,在上大學的時候,也不是沒有接觸過,好在那樣的世家嘴臉還算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