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莫寒暄了兩柱香之後,我便是隨著龍夫人往了後院,將其餘一眾男子皆是留於前院繼續閒話。
“二嫂!”龍如自得了下人傳信便拉著秦姨娘與龍妙早早至了龍夫人院子候著我了,見得我於龍夫人身後進得院門便是直接奔過來將我拉住,那滿面的笑意皆欲溢位來一般。
“怎是如此緩慢啊,我得了丫頭傳信稱二嫂與二哥入府皆是足有半個時辰了,真真好等。”
聞她之語,李嬤嬤攙扶著龍夫人皆是笑了,“二小姐這心急的,公子與少夫人自是該先行拜會舅老爺、老爺與夫人啊,怎可直入了後宅,且不過兩柱香之時,竟是二小姐亦是等不得了呢。”
龍夫人側身示意我身後隨著的雙手託舉禮盒的一眾丫頭,嗔笑道,“如兒是候著你嫂嫂還是嫂嫂為你備下的年禮啊?哈哈。”
龍如被她主僕二人打趣得頓時漲紅了臉頰,“夫人笑話如兒!如兒自是願得見到嫂嫂的,怎知嫂嫂尚且備了年禮啊。”話雖如此,那晶亮的眸子卻是不禁往後瞥了又瞥,令得院中眾人皆是笑了。
入了堂中,我便是朝著眾人行禮,她等亦是還禮,而後我方將眾人年禮依次呈上。
“莫鳴並不得知各位姨娘所好,皆是一些尋常之物,還望勿要見怪。”
“少夫人哪裡話來,雖是我等妄自稱做二公子長輩,卻是該為少夫人備禮才是,豈可令得少夫人破費。”
幾位姨娘皆是甚好相與的,又是收得禮物更顯滿面喜色。
“妙兒、如兒,這乃是你二人的,”我將兩隻精巧的小錦盒置於她二人眼前,龍如便是未及我撤回手已是上手啟開了。
“呀!好精緻的珠花!”轉而又代龍妙開啟了錦盒,見得乃是同款式樣僅是花色不同,便是抬手為自己與其姐簪了起來,還不忘同旁人炫耀,“可好看嗎?”
眾人皆是忍俊不禁,秦姨娘則是抬手輕拍了她脊背一把,“如兒你當真頑劣,”轉而朝著我愧色道,“令少夫人見笑了,乃是妾身之過。”
“怎會,姨娘過謙了,莫鳴很是喜歡如妹妹這性子呢。”我確是偏喜龍如這般之人,喜怒皆是現於面上,較之勾心鬥角之徒,自是使人舒適的。
然當李嬤嬤為龍夫人開啟錦盒後,便是主僕二人面色一併微僵,龍如未見那盒中之物,吵嚷著欲要令龍夫人示與眾人,卻被李嬤嬤慌忙換上的笑臉阻下,且是手速極快復將錦盒合起。
“少夫人與夫人之物自是該好生收著,待……”
我並未瞭然其意,出聲道,“不過一支銀簪,龍夫人還是隨身戴著得好。”實則我揀選此物之意乃是因得她之前被人下毒之故,思忖著若是有件可隨身辨毒之物方好,然旁的諸如指環、手鐲之類皆是摘取不便且是使用亦是不便,全不若這銀簪甚為便利罷了,卻是……
龍妙見眾人皆是變了臉色忙出聲相釋,“這銀簪甚是清雅,嫂嫂定是覺著夫人乃是不喜奢靡的,夫人說妙兒此言可對?”
“自是的。”龍夫人強擠了笑意,“妙兒甚是聰慧,莫姑娘有心了。”而後便未再出聲,僅是示意李嬤嬤為其將那銀簪插入髮髻之間。
龍如亦是不明我因何為旁人所備皆是珠玉之類,卻是龍夫人僅為一支極簡銀簪,然被其姐暗示便是纏著我東拉西扯,故而我並未得見龍夫人與李嬤嬤之間眼色交流,待及回眸她等已是復了常態,且眾人亦是讚譽那銀簪甚為貼合龍夫人氣度,對我更是讚不絕口。
而同時前院之內,傅家主見與周老將軍、龍嘯林、龍泉相談尚且融洽,便適時開口道,“周老國公、龍將軍、少將軍,老朽有事相求。我等皆是江湖之人,常日不曾受得名師教誨,故而於這禮數之上必是有所缺漏的,幸得姑娘不曾厭棄皆是敬意甚佳,然我等自是惶恐。恰逢新春佳節,姑娘如今獨自立府而居,又是我等皆為客卿,故而這……”
周老將軍微一滯,少頃便是明瞭,爽笑出聲,“傅神醫過謙了。”轉而向著龍嘯林,“妹婿,你看今日?”
龍嘯林並未曾領會,亦是不得而知這幾人因何聚於我宅內佳節竟是不曾離去,只得應聲道,“不若各位今日皆是於龍府安頓一同守歲吧。”
眾人皆是互望並未出聲,梁德才輕咳兩聲,笑道,“龍將軍厚待我等自該重謝。然,現下姑娘府中尚有我等親眷子侄,且是人數頗眾,便是不好叨擾的。”
龍嘯林聞言驚詫,“尚有頗眾?”轉而看向龍泉,“可是皆欲前來?”
“咳咳,”周老將軍實看不得了,尷尬一笑,“妹婿誤會了。”朝向龍泉一望,便是見得他滿面凝疑之情,料得恐是尚不得知我與眾世家之意,暗想定是我尚未實言相告,轉而一思便是明瞭之中關鞘。繼而道,“既是甥媳於京中尚不曾與泉兒行禮,雖是家中盡知並無不妥,卻是若待及明日旁人登門拜謁必是失禮的,依老夫看不若今日共進了饗食便是迴轉吧。一則滿府皆是貴客不得慢怠了,二來亦是該對甥媳名分有所顧念,不知妹婿、泉兒可允啊?”
這番話語一齣,即刻使得眾世家鬆了口氣,果如我等所料,周老將軍自是明曉分寸且是知禮達意的。
卻是未及龍嘯林出聲,龍泉竟是大怒,“不可!舅父,鳴兒已是泉妻,豈有不入府同夫家一併守歲之禮?且是與這聲譽名分,她自是不在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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