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掌門,快快請進。”
“老班主客氣,喚我一聲莫鳴便可。”我順勢一笑邁步進門,卻並未坐於案几前,而是背朝案几長身玉立。
莫思已將包袱置於一旁鋪展開來為我改妝,莫良則含笑開口相釋道,“關老班主、兩位叔伯,還請稍候片刻,妹妹需得換個妝容才便於同三位閒話,失禮了。”
“無妨、無妨。”關老班主及其兩位師弟自是不明我等如此乃是所為何來,只得含笑應聲,邊是從旁靜觀,邊是思緒翻湧。
不待一炷香之時,我再復轉身同其等直面剎那,便已令三位老者驚詫不已!
“這這這,”一位已是慌亂之下抬手指向於我口齒不清了。
關老班主似是陡然參透了我之意圖,邊擋阻其師弟言行,邊強撐笑意開口道,“掌門因何這般於我等玩笑?須知咱們皆為伶人唱伎,喬裝本是必掌之法,雖不及掌門所能這般出神入化,卻並不得有何不妥之處。且是掌門有何事尚需這般裝束才可開口的?”
莫良牢牢盯緊其等的一舉一動,卻是於這般漏洞百出言辭暗覺好笑,不知如此經不得驚嚇之人如何擔得了一國君王護衛統領之職的,還是因其等現已年邁加之久不曾受得此類震懾才至這般口不擇言、驚慌失措。
莫思亦是於心內無聲嘆息,卻也尋思恐是這樓蘭皇族過於養尊處優疏於防備才輕易遭了其族眾、生父等人暗中算計罔顧了性命的。
我則是面色未改,任由對向直視之人眸光自詫異、駭然、慌亂至驚恐、閃躲之態不斷變換,僅是微勾唇角淺笑不語,矮身坐於其等近前,略略沉聲以往日公子顧名之態開口道,“三位叔伯失禮了,晚輩便為去歲於玉門關相助大漢一戰匈奴的草莽布衣顧名是也。”
“嘶!”
我這一語不僅將三位老者驚愣當場,便是莫良與莫思具為一怔,不曾料得我竟這般直言不諱將自己這雙重身份袒露於不詳身世之人面前!
“妹妹!”
我稍稍抬手阻下兄弟兩人慾要攔阻之語,眸光卻一瞬不瞬牢牢盯著三位長者。
關老班主最先反應回神,“顧名?公子顧名?”再復將我上下細細打量一番,才試探道,“掌門本為女子,卻言稱自己為那名揚天下、被樓蘭國主、大漢帝王皆是青眼有加的公子顧名?”側首望了一眼自己一雙瞠目結舌仍未回神的師弟,眸光流轉間苦笑開口,“掌門直言便是,可是同老朽等有何疑心之處?竟這般輕描淡寫將欺君罔上大罪的秘隱如實以告。”
“師兄!”一老者驚愣過後恍然頓悟,忙一把拉緊關老班主衣袖,卻仍是猶疑可會洩露馬腳之態,遲滯兩息才隱晦出聲,“掌門這般年輕,不過同咱們玩笑爾,師兄萬萬不可當真才是。須知那盛名遠播的顧名公子月餘前便已殞命大漢京郊荒山之中,怎會為女扮男裝之身。”
另一老者得了其暗示,亦是從旁附和道,“是啊師兄。遑論咱們不過被人不齒存在,想來掌門不過為圖相習獨門技法才如此大費周章。”轉而向我笑道,“實則我等不過憂心愛徒日後難以憑藉此能安身立命,這才有些許推脫不願相授掌門。可若是掌門當真不棄,授予你亦非不可。”
“是啊是啊,不過皆是供人取樂所用,掌門不棄我等相授便是。”
我邪魅勾唇,朝著關老班主一笑道,“三位不若將茂兄請來一問便知。”見其等相互以眼色相交,遂側首欲行開口令莫思往之請人。
“不必了!”關老班主沉聲開口,給了自家兩個早已驚慌失措的師弟一記安心示意,相釋道,“既是莫掌門如此坦然,定是不會造假。遑論其已將足以令其身首異處秘隱同咱們不再遮掩,為得不過可彼此之間不生芥蒂,那如何還有猜忌之理!”轉而才正色啟唇,“掌門欲要自老夫身上探詢何事?不妨直言吧。”
“關老班主爽直性子甚是同在下相仿,晚輩失敬了。”我施以重禮,亦不再周旋,開門見山道,“關老班主往昔於樓蘭之時堂堂御前護衛統領,因何淪落至此等境地?是遭了陛下厭棄,還是另有別樣內情?前輩該知,公子顧名曾遊歷樓蘭,甚得如今的國主陛下厚待,更是曾許下託付舉國兵馬帥印之諾,想來若是在下以顧名身份進言,或恐能為前輩解除禁錮,使前輩得以迴歸故土、頤養天年。”
“迴歸故土、頤養天年?哈哈哈哈!”關老班主仰天大笑,僅是須臾便掩面而泣,且悲嚎不已!
另兩位老者則哀嘆搖頭,再無半分方才爭辯之態。
“師傅,師傅,出了何事?師叔開門啊!”門處傳來芳茂及其兩名師弟焦急相詢及叩擊門板之聲。
兩位老者本欲出聲令其等退下,卻被關老班主抬手相阻,“莫掌門,可允老朽三位徒兒一併傾聽?”
“前輩定奪便是。”終是其等師徒之間可需避諱之事,我自是不會強加攔阻。
關老班主見我毫無阻撓之意,便示意其一名師弟前去開門,隨之便見了跌跌撞撞闖入幾人,具是滿面憂心焦急之色,卻待及看清房中眾人時皆愣怔原處不得動。
“姑、姑娘,你這?”芳茂不明因何我現下為男子裝扮對坐於其師傅面前,而自家師傅又是雙目垂淚之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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