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羽聞得蕊統領之語即刻心生嫌惡!暗中責罵其實為蠢鈍無救之輩!此等洩露心機之語如何可同著這幾位老謀深算、亦是所圖匪淺之流當眾講出?豈非更會使之存了戒備之心?而他與其所獻謀劃恐悉數將反噬於她自身?如此一來,那高位便自是與人作嫁之物了。
白虎族長乃是“率直”性子,自是不曾聽出蕊統領之語暗含深意;然青龍與玄武兩位族長卻絕非泛泛之輩,面上毫無異狀,心內卻已冷嗤不絕了,不禁嘲諷這蕊統領果真是個蠢的,幸得其等所選不差,如此方能更好操控擺佈!而亦是於墨羽有了另一層認知。
“回少主,屬下並不敢篤定無虞,僅是有些許籌謀,希冀可拋磚引玉。”墨羽恭謹一禮,“屬下斗膽出策,還請三位族長萬勿苛責才好。” 而後掃過心思各異的眾人方緩緩道,“既是揚護衛有所猜忌,且此時傳書少主,想必定會期盼有所舉動可一探究竟。故而屬下揣度若能遣出喬裝高手、亦或尋些死士中途截殺,縱是不得當時一見分曉,卻三位族長必可從中窺出一二;即便不能,留與揚護衛再暗中察查亦會尋出端倪亦未可知。”
“嗬,無論真假,於尊上質問如何以應?”白虎族長仍舊不屑。
玄武族長勾唇,“是啊墨護衛,老朽亦是有此一問。”
墨羽輕淺一笑,“那便散出流言,使各處細作傳回訊息,稱做樓蘭國師恐為此生復世戰神之身!”
“嘶!”蕊統領倒吸一口涼氣,望向墨羽的眸子不禁微微眯起,心頭更是一緊。
白虎族長滿臉驚詫之色,呆愣愣盯了墨羽良久,而後方高聲笑道,“哈哈哈,你這小兒倒是聰慧得很啊。”轉向另兩位族長道,“大哥、四弟,我覺此法可行。”
青龍族長面色稍沉,於墨羽落聲之際急速同玄武族長對視了一眼,隨之便垂眸靜立,似是權衡考量。
玄武族長則是眸色幽暗深深看了看墨羽,轉而望了望蕊統領,待白虎族長話畢,淺笑道,“果真青出於藍啊。大哥,小弟亦是贊同此法。”更是抬手撫上墨羽肩頭,極顯讚許輕拍了兩下,話卻是朝著蕊統領講的,“少主慧眼不凡,麾下具是忠心且高絕之流,我等老朽欽佩不已啊,呵呵。”
“蕊兒可有異議?”青龍族長開口相詢蕊統領,見其搖頭並未駁斥,遂拍案決斷道,“好,既如此,那便依著墨羽之策行事。事不宜遲,二弟、蕊兒、墨羽,你三人分別聯絡死忠下屬,令其等即刻散出訊息;我同老四則去甄選高能死士一會這位樓蘭國師大人。然,無論何時,定要萬般謹慎。切記不得使尊上及其熟稔各房長洞察一二,尤為需得提防總管大人及護衛統領。”
“喏!大哥(族長)安心!”
待眾人各自散去,玄武族長才湊至青龍族長近前,壓低了聲量道,“大哥,可需得弟弟‘提點提點’少主?”
青龍族長冷哼一聲,“看方才蕊兒面色,恐是已然同她這親信生了忌憚心思,”稍稍滯了滯,“如此謀策萬全且是短時之內便周全了所有的屬下,想來咱們這位少主定是不放心的。然,無需咱們出馬,不是另有一個同她自幼相熟的蘇揚嘛,啊?”
玄武族長眸光一轉,笑應,“大哥欲要坐壁上觀、靜待漁人之利?”
“呵呵,那需得他二人鷸蚌相爭一番才好啊。”
“大哥明鑑!誰言唯有後宅女子爭寵不斷?若是這男寵爭起來,恐更為精彩絕倫啊,哈哈。然,大哥不恐他等內訌相殘嗎?”
青龍族長直面玄武族長,一勾唇角道,“於那高位改換端坐之人前,自是僅需各顯其能方最是有助。”
“主上,果真如繼少主所揣,已有流言傳來,稱做此生的復世戰神恐為那樓蘭國師。”總管大人滿臉諂媚至了魔尊身側低聲稟報。
魔尊並未止下手中筆走龍蛇之舉,笑應道,“本尊這孩兒當真聰慧高於旁人啊。”擱下玉筆,方抬眸同總管大人對視道,“展弟,你且去先行準備,定需令那老賊為咱們所用!更需即刻孤的名義急召國師迴轉稱做有要事相議。”
“喏!屬下這便前去安排所有,主上安心即可。”總管大人頷首應聲轉身退去,心內同蘇揚不知是贊是防——既有於他預判蕊統領及三位族長所謀事宜一般無二的稱頌,又暗中隱憂若是來日不可令其得償所願該會何樣反撲倒算!思及此,總管大人腳下一頓,轉頭看了看魔尊欲言又止。
“怎麼,你可是憂心蘇揚這等聰慧高絕難以掌控?”魔尊會心一笑,將手搭上總管大人肩頭,啟唇道,“展弟莫要忘了,那三隻野心勃勃的‘忠犬’可不會輕縱了此等能人輔佐咱們現下這位少主左右啊!”見總管大人面色明顯一滯,繼而相釋道,“蘇揚傳信蕊兒,依著其所能,定會尋了三大族長一併謀劃,如此方可得出製造傳言、半路截殺‘本尊’之計;而蘇揚恰是料定蕊兒這般行事,方才警示可趁此時機將姬伯收為所用,既能將嫁禍之人坐實,又便於多了一位鮮見高手,確可謂做一箭雙鵰之策!然三大族長絕不會親自露面,唯能派出死士前來,這才是蘇揚謀算的關鞘所在!可,他怎就忽略了其傳書於蕊兒便是最大的敗筆之處!那三個老兒豈是泛泛之輩?終其等幾近一生不得尋出的本尊破綻,被蘇揚不過一併走了一回大漢便發現端倪,其等如何能輕縱了他去?放任此人守護其等的少主身前,哪裡還能容得下日後他等操控傀儡?定然已佈下棋局離間他二人那自幼的情分了,何需咱們出手?且是,展弟莫要忘了,蕊兒身邊尚有個已成廢人的墨羽!”
總管大人恍然,“是了,屬下愚鈍,怎就忘了那墨羽覬覦蕊少主之心?哈哈哈,還是主上睿智,令其等鷸蚌相爭!待屆時他等鬥得兩敗俱傷,真正的繼少主歸來收攏大局,自是再無隱憂!主上所謀高絕,屬下欽佩不已!更是,待到那時,屬下定會將此些種種告知夫人,使其瞭然主上舐犢之情何等深沉!於夫人愛重之心何樣悠長!”
“父母之愛子,必為其計深遠。本尊所求不過靈兒可安穩度日、再無歷代尊主以及本尊這般勞心勞神之苦罷了。”嘆息一聲,魔尊似是尋常慈父般幽怨自語。“若是揚兒是個聰慧的,本尊自會留其一條性命,以其謀劃之智,於相助靈兒自是有益。可若是其權勢燻心……”
“主上安心,現下其定要緊緊依附主上,於尋得繼少主之時,屬下自會將其牢牢盯住,一旦其有不臣之念,必不輕饒!”
魔尊微微頷首,“罷了,他確為後輩中難得之才。僅是此番之事便可見一斑,恐是本尊皆不得如此謀算萬全。”
“主上太過自謙了。那屬下便依計行事了。”言罷總管大人不再遲疑,大步出了門,獨留魔尊一人不知所思為何。
然,其等皆是不曾料及的,蘇揚之所以如此大費周章兩方獻策,除去令魔尊於其刮目相看外,最為緊要的,乃是圖謀臨行前其所賜下的那枚“起死回生”藥丸用向何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