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世輪迴之大漠鳴沙》第831章 呂先生怨(1)

作者:前世樓蘭·9天前

“鳴兒!”龍泉自離京後便一路強壓的悲愴之情,於此時此地再難忍耐,長嚎一聲隨即痛哭不已!那足以催人肝腸寸斷的聲聲泣訴,於林中、山間久久迴盪不衰。

周馳雖是不明因何龍泉見著此景會如此失態,卻也聞其這般悲愴欲絕之音心內酸澀難忍,遂放任龍泉雙膝跪地失聲嚎啕,自己則是默默側過身形悄然拭去淚痕。

不知過了幾許,龍泉險些哭暈當場,直至癱伏於地全身顫動沒了氣力,才令那回蕩良久的悲聲漸而消逝。

“少將軍,咱們該回轉府衙了,否則恐會引得李將軍遣人來尋。”周馳亦是雙眼紅腫,然終算得尚且清明,見天色實為過晚,再這般任由龍泉發洩不止,定會使得李世賢焦急難耐,若是遣人入山同他二人錯過而與駱弈城等人生了誤會,那……

龍泉縱是聽得進周馳之語,亦是明瞭其良苦用心,卻實難抵得過此等可暢快發洩於我的懷念之情!直至周馳強行將其拉起再復推上馬背,才終是心緒起伏過甚加之體力不支又復昏死過去。

周馳見狀再不遲疑,用腰帶將他牢牢綁於馬上,才牽著他一併出山迴轉玉門關。而正如其所揣,未行半刻鐘,便見得一隊官兵裝扮、手執火把的人馬對向疾馳而來,為首的,正是程燃。

“籲!周馳,泉弟這是怎了?”程燃勒住馬韁急急檢視龍泉之狀,探察了鼻息尚且無虞才略略寬心。

周馳忙相釋乃是方才好生吊念一番我痛哭之果,卻並未言及他二人于山中遭遇。

“這?程兄,泉弟這背傷怎會崩裂至此?且是,這臉?”呂先同其一併打馬趕來,待扶正龍泉方驚覺其臉上青紫斑斑,而後背的衣衫早已被血漬染透!

“這個……”周馳藏了藏自己亦被扯破的外袍,嘆了口氣道,“山中遇得莫、顧公子昔日舊友及義兄,故此……”

“他們同泉弟動手了?豈有此理!”呂先氣怒非常,也顧不得周遭人眾,高聲罵道,“真真一群草寇!痛失伉儷之情,難不成他等尚且較之泉弟更為傷懷?什麼義兄,不過乃是一時良善收留他等罷了,若是指認其等為樓蘭細作,必要輕則鞭笞仗刑,重則斬首示眾!”

“呂先!”程燃頓感大事不妙,厲聲喝止了呂先。“泉弟同顧公子情同至親手足,你怎是也聽信京內傳言視他二人為斷袖之交!真真失了分寸了!”試圖極力挽回不令旁人生出疑心,程燃不得不周全了一番,卻也瞭然呂先定是同龍泉遭責打心生怨懟的,忙朝其使了一記眼色,隨之招呼眾人道,“龍少將軍傷重暈厥,咱們需得即刻將其帶回玉門關救治。聽本將將令:傳令官先行打馬迴轉備妥所有,其餘人等隨本將護送龍少將軍一併返回,咱們星夜兼程必要不得延誤了龍少將軍救治之期。”

“喏!”

呂先亦是後知後覺方才自己一時莽撞失言了,略有懊惱卻仍佯裝不忿呢喃自語,僅是那聲量足以令眾人聽得真切。“泉弟已然娶妻,何需遭了質疑?我不過隨口一語不當罷了,皆是軍中糙蠻漢子,知曉其意便是了。”

程燃部下一名校尉忙附和圓場道,“是了是了,咱們怎會不明將軍乃是憂心龍少將軍遭此劫難才失了分寸。若是當真,豈非咱們同少將軍之間更是過從甚密的?恐是連少夫人皆是不及呢,呵呵。尤是咱們程將軍,相護龍少將軍彥如母獸護仔一般。我看便是京中那起子酸腐之流閒來無事,又是妒恨咱們武將邊關立功才眼熱編排的。”

“對對對,連同我家國公及整座將軍府具是未曾倖免,遑論我家少將軍。”周馳亦是開口助陣。

“罷了,休要再提!”程燃見火候尚可了,遂出言打斷,一隊人馬才前呼後擁調轉方向朝來路而去。

“哎呦,這才是不再滲血不足半日,哎。”軍醫令為龍泉重新上藥包裹了一番,縱是滿頭大汗卻怨聲不減,然斷非因著三更半夜被李世賢自暖融融的營帳里拉出來為龍泉治傷,而是當真心疼才有結痂之勢的傷處全數迸裂且又增了數處新傷的龍泉。

李世賢待醫令復給龍泉喂下一碗湯藥使之安睡,又留了看護之人照料,才招呼程燃、呂先及周馳往之議事堂一晤。

“這是出了何事?怎會泉弟又添新傷?”李世賢必是要問個明白的。

呂先氣惱異常,踢了一腳案几,“嗬,李兄你有所不知,竟是莫姑娘那一眾義兄所為!”

“呂先!方才山中得遇之時你便口不擇言,若是軍內尚有未及肅清的旁國細作,豈非恐會招來國公及泉弟欺君大罪?”程燃自是事事皆以周老國公為先的。

李世賢一驚,即刻回思一番今日隨程、呂二人一行的所有兵將,慶幸皆是心腹之輩,卻也嗔怪了一聲道,“呂賢弟,再不得提及什麼莫姑娘!如今我大漢所失的,乃是布衣之身、年少俠義的公子顧名!且,即便再如何,你亦該是顧及泉弟那悲愴難耐卻不得明言之苦啊!故而從今往後不可再這般莽撞失言了。”

“是,李兄與程兄所言極是,小弟記下了。”呂先垂首低聲,瞭然自己再不可這般無狀而與周國公及龍泉招來禍事了。

這邊呂先已然知錯,李世賢才將眸光復又轉向了周馳,“馳校尉,你同泉弟不是入山祭拜嗎?怎會遭了莫、顧公子義兄刁難?其等非是不通情理之輩啊,定可於泉弟心緒有所洞悉才是。”

“哎,”周馳長嘆一聲,權衡一番才徐徐開口,“三位將軍有所不知,莫、顧公子自入京後便是不得龍將軍夫婦歡喜,而後為皇上辦差往來一遭邊關身子未及好生將養,加之身中異毒之故吐血昏厥於將軍府後院,本是想著好生將養待及傷愈便可迴轉的,不想……而臨行前又是奉皇命暗中行事,並未同少將軍好生話別,卻再見時已然天人永隔,其等義兄如何能與少將軍好生安撫閒話啊!更是……罷了,總之今日種種除去龍將軍之故,尚有他二人之間誤會重重紛擾牽絆,非是一言兩語可講清的。如今顧公子歿了,莫說其一眾義兄,便是咱們尋常泛泛之交皆是哀嘆不已,遑論少將軍他……哎。”

李世賢聞言蹙眉,將軍府諸事他雖是不甚瞭然所有內情,卻也知曉一二,現下這般……也僅得嘆一聲造化弄人罷了。

程燃與呂先雖是不及李世賢恰於新春留於京內那般契合時機,卻也明瞭龍嘯林常日為人,否則龍泉如何得了周老國公那般疼惜有佳之態?可……如今除去連聲長嘆,實也無旁的法子勸慰龍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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