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莫念稍微聊了兩句以後,守虛子便聲稱自己還有其他事,先行一步離開了。
不過,在他離開之後,莫念很明顯感覺到有幾個人的視線一直關注著自己,緊盯不放。看樣子,自己要是再做出什麼行為,引得營地裡人心動盪,只怕下一次來的人便不會這麼友善了。
莫念也不在乎這點小事。他裝作回到安排好的休息處,和婉兒冷戰,自顧自修養的樣子,袖子裡卻飄下來一張紙人,偷偷摸摸從帳篷地下鑽了出去,等到無人處,又化作另一個人的模樣,大搖大擺在營地裡走動。
要說獨門法術的確是有優勢。宋師兄這門紙人術在他行走世間之前名聲不顯,很少有人專門研究這門法術的破綻,這才讓莫念如此肆無忌憚。
其實想要看出來很簡單,其一,紙人化身看似常人,其實分量還是那薄薄一張紙,踏在地上腳印都很淺的,細心留意便能看出。
其二,紙人脆弱,不僅畏火,而且由於是寄宿的載體,所以針對魂魄的驅逐法術,類似【驅鬼役神】,就能很輕鬆地將其打回原形。
不過,在如今這個亂糟糟的營地,能注意到這一點的人就很少。再者營地的甄別與防衛手段絕大多數都是針對外來人,對於透過檢驗進入營地的修士則很是寬鬆——講道理這也嚴格不起來。大家都是收了好處請來幫忙的,你針對外來人嚴格也就算了,營地內你也要提防,提防誰?要過河拆橋嗎?
於是,莫念大搖大擺地走在營地裡,拍拍這個的肩膀,和那個說兩句話,很輕鬆便融入了進去,和很多人稱兄道弟起來。
他的重點,卻不是放在候選者,而是放在那些書卷靈身上。
《鬼市》是修士大亂戰的故事,書卷靈的作用被削弱到了極點。再加上如今《陰陽道藏》大肆發放自己記載的傳承,吸引了諸多修士為他效力。如今這些書卷靈的地位,在營地裡顯得極為尷尬,難免不心生怨氣。
如今莫念湊上來,便迎來了書卷靈們警惕的眼神。莫念也不以為意,掏出自己的美酒,開始和這些鬱鬱不平的書卷靈們套近乎。
利用【巧言令色】的本事,莫念說得天花亂墜,做出一副十分同情的樣子,讓書卷靈們連連點頭,和這位善解人意的候選者推杯換盞,很快喝了個酩酊大醉。
“我,我就不明白了……那傢伙,還是我帶進書靈幻境的。怎麼傳他幾道法術……就翻臉不認人了呢?”
一箇中年人模樣的書卷靈多喝了幾杯黃湯,說話就開始大舌頭起來,看樣子也是被自己的候選者氣的,藉著酒勁開始嘮叨抱怨。
“我記載的對弈之術對他無用,這也不是我想的啊。我的作者還是元嬰真人呢。他老人家酷好下棋對弈,將我創作出來,那我也沒得選啊。
他怪我不傳他元嬰真人的道法,那我還嫌棄他資質不成呢。別說我沒有,就算我有,法不可輕傳,我寧願再找一個候選者,也不願意他他。”
另一邊一箇中年婦女模樣的書卷靈也是連連應是。“就是,我的候選者還抱怨自己怎麼被一卷廚藝書選上了。那我記載的獵殺上古異獸,烹飪靈餚的手段,她也用不來啊。
入不了正經道法書的書卷靈的眼,那就別嫌棄我們這些技法書的淺薄!現在的修士啊,真是越來越浮躁了”
其他的書卷靈也連聲迎合,怨聲載道。
“就是就是。嫌棄我們機緣不足,也沒見到法書來找他們啊……”
“天天唸叨著門戶之見機緣被把持,真讓他們入了書靈幻境,又開始挑三揀四起來了……”
“也就是《陰陽道藏》這廝不講究,什麼人都收。要我說它也是想補全想瘋了,其他道法書哪裡有像它這麼搶人的?比魔道那些書還無恥……”
莫念聽得有趣,摁住了說這話的對弈書卷靈,給他續上了一杯酒,詢問道:“聽老哥這麼一說,《陰陽道藏》還未完書?未完書的典籍也能誕生書卷靈嗎?”
對弈書卷靈美美地啜飲了一口,看這個上道的候選者越發順眼了,醉醺醺地說道:“很少,但也不是沒有啊。《陰陽道藏》那廝的情況還比較特殊呢。”
“哦?那要請老哥指教一二了。”
“哎,說不上什麼指教,只是《陰陽道藏》它自己的醜事,大家都不願揭別人的短,替他隱瞞罷了。如今它這麼不要麵皮,那也別怪我們不給他留面子。”
對弈書卷靈憤憤道。
“《陰陽道藏》的作者你知道吧?當年的洪天王和張天師所合著。他們二人各自闡述自身道法,坐而論道,意圖透過對方的見識來砥礪自己的不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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