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由於‘我’已經魂飛魄散了,只留下了這麼一點殘魂,很多東西我都想不起來。”
“餘彥君”提出了自己的條件:“所以,【詰道詢心】可能對我沒用,因為我確實想不起來了。
讓單丹信先來吧,只要詢問他是否和我的死有關即可。而我可以任憑大長老發落。
畢竟只是一縷殘魂了,在塵世也了無牽掛,如今化作怨鬼之身,有汙紫雲宮門庭,有愧師恩。倒不如……”
“別說胡話。就算只是被怨念汙染的一縷殘魂,長久供養,也未必沒有救。”
大長老呵斥了幾句。“餘彥君”笑而不語。
它早知道自己的結局是如何,表面上說的再冠冕堂皇,紫雲宮都不會留下自己這個“邪祟”的。
不過……它陰惻惻地看了單丹信一眼。
反正只有這點怨念殘存於世了,如果能拖一個人下水,那就再好不過了。
見周圍弟子都看過來,大長老咳嗽幾聲,示意兩人跟自己入殿。
再在大庭廣眾之下繼續下去,只會丟人現眼。今天紫雲宮丟的臉已經夠多了。再這樣下去,驚動了那位元嬰期的太上長老,自己這個大長老也免不了吃排頭。
父殺其子,不管是出於什麼原因,都太過於驚世駭俗了。仔細核查的話,單丹信與餘彥君的血緣關係也不難證實。光是卜算就能有多種方法證實兩人的父子關係。“餘彥君”沒必要在這種事情上撒謊。
一想到這裡,大長老看向單丹信的眼神就有些不善了,讓後者冷汗直流。
不管出於何種理由,這對父子試圖透過這種對立的方式來收攏弟子人心,這件事是無可置疑的。
現在又因為某種原因父子相殘,弄得人心渙散,門派聲譽有損,讓大長老怎麼開心得起來?
去祖師像前問詢,多少年都沒出過這樣的事情了,大長老也不能不慎重對待。原本應該齋戒淨身三日,摒棄雜念,諸多準備後方可覲見。
但現在事出突然,情況緊急,大長老只能從簡,推開大門,祖師堂短時間內,第二次開啟。
“三千五百年前,紫雲宮祖師修為深厚,道法精妙,雲遊天下,涉足玉昆界時,登九霄以觀雲氣,攬霞光以懷遠志,方悟出了慶雲避劫之法,免遭劫難。又傳問道之妙,以堅道心。”
大長老帶著二人,緩緩走過長廊。縱使以三人的修為,路過長廊時,依舊斂氣靜步,徐徐而行,以示尊敬。
長廊之上,則是各式壁畫,講述紫雲宮祖師如何乘雲氣遊歷四海,上九霄結識群仙,俱都是白玉金雕,栩栩如生,人物形象彷彿要活過來一般,注視著每一個走過的人。
這也是【詰道詢心】的真正面貌。透過漫步長廊,壁畫中暗藏的神妙一步步壓迫,逐步施加壓力,詰問道心,直到進入祖師堂,直面猶如天神的祖師神像,方才能達到最佳的效果。
當然,後來這套方法就被紫雲宮簡化了,用來當作對敵的手段。
大長老一邊解說祖師經歷,一邊打量著兩人的神色。“餘彥君”似乎真的是失去了記憶,聽的十分入神,也仔細地欣賞著兩旁的壁畫。
而單丹信卻是截然相反,步伐越發沉重,頭顱低垂,呼吸逐漸粗重,彷彿負擔不起祖師投下來的目光。
其實到這裡,大長老已經有了判斷,但他的心也深深的沉了下去。
而“餘彥君”——或者說紙人莫念確實對紫雲宮的歷史頗有些興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