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局勢越發緊張,可我聽你的口吻,似乎還想趟渾水。我雖然不知道你的真實身份,但……真的不合適繼續臥底下去了。”
“這不是你能決定的。”
莫唸的口氣斬釘截鐵,“水攪渾了,水底的東西才會冒出頭來。這不是你能問的,最好不要多問。”
宮景輝能感受到,莫唸的決意堅如磐石,不可更改,心裡頭也不由得一嘆。
他也只是勉力一試,並不抱有希望。如今見莫念確然不肯脫身,他也只能作罷。
“好吧,那你如今找我過來,是有什麼事要吩咐呢?
藏輝樓我回不去了,寸光齋如今的勢力,也用不上我經營的人脈,我實在不知我對你有什麼用。”
“藏輝……呵,你還是老樣子。好吧,那我就明白了說。”
莫念將鑄天官,鐵庚原與真元宗之間可能有所關聯的事情告訴了宮景輝。宮景輝耐心地聽完了以後,亦是面露驚訝。
“他老人家……居然還有這種隱秘嗎?我完全不知曉。”
“那就再想想。”莫念很不滿意這個答案,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你的師兄弟都死在我手裡了。如今能稱得上襲承如意樓道統的人,唯獨只剩下你一個。
你好好想想。怎麼說你也是鐵庚原的大弟子,不可能沒有一點蛛絲馬跡的。如意樓留下的遺產任你調閱,我只要結果。”
宮景輝陷入了長考之中。莫念也不催促。直到茶水漸涼,宮景輝才緩緩開口。
“有時候,留下道法也未必就是要襲承道統。很多家門派分成多家,那都是有原因的。
像玄明內外的八大仙門,就是修煉有成,或者別的什麼原因分家,自行尋找道場傳承。像道反葬劍冢、再世院那些,就是理念有差,破門而出。
不過,最為常見的那種,就是道外別支了。”
這個莫念很熟悉。水月庵和映月真人,就是典型的正傳與別傳的關係。水月庵精善水木道法,療傷治癒,而映月真人則是以木靈入道,走萬物自然流轉之道,很顯然跟水月庵不是一條路子,但也是一種別出機杼的抒發。
這在修真界並不少見。弟子有了別樣的想法,師父就會放出去闖蕩,不再拘束其發展,亦是對自身道統的補充。日後見到了,還要互稱一聲師兄弟。
但宮景輝的意思,莫念也聽懂了。
“你是覺得……如意樓,其實是鑄天官點化,是他的某種嘗試嗎?”
“不無可能。”
如意樓的首席謹慎說道。大起大落,洗盡鉛華,宮景輝此時當真有幾分返璞歸真的意思,眼中光華流轉,顯然是思考時湧現的才氣慧光。
這讓莫念不自覺的聯想到了吳茂尋,那個可憐可悲的傢伙,行走在鋼絲上的彷徨者。若莫念未曾攜帶那個小秘境到來,吳茂尋和天傀宗長孫之間,仍舊是勝負未知。
有時候,莫念真覺得是鐵庚原耽擱了這兩人。若不是如意樓不修道心,師父秘技自珍,宮景輝和吳茂尋,未必就比賀虹瑛,雲珺素霞,錢仲敏這些人差。
可惜,天意弄人。一個被熬得道心破碎,早早身隕,一個埋身於津門泥沼中,難以掙脫。
也不知過了多久,宮景輝才結束了長考,抬起頭來,疲憊卻堅定地說道:
“帶我去看看如意樓留下的遺產,我或許知道哪裡有線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