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
睜開沉重的眼皮,女人從昏昏沉沉的黑暗中醒來,忍不住呻吟一聲。在冰冷的地上不知昏迷了多久,讓她變得渾身痠痛。
但,很快她便反應了過來。比起身上的痠痛,還有更多的事情值得自己注意。
“……我沒死?”
妙雲煙摸了摸自己的腹部,感覺不可思議。
被重傷的身體經過治療,除了虛弱以外再沒有什麼創口了。身上那套破破爛爛的衣服和那些豔俗的飾品也沒了,換了一套單衣,看上去有種天然去雕飾的樸素。
而且……
她摸了摸自己的頭,感覺不可思議。
那種不斷被侵蝕的感覺,減弱……不,完全消失了。經年累月被《六慾魔經》侵蝕,耳邊縈繞的眾妙天女的低語,還有來自魂魄深處令人發狂的空虛感,那種被一點點啃食殆盡的痛苦與恐懼……彷彿從來沒有存在過。
自己感覺到前所未有的好,妙雲煙握了握拳頭,除了修為盡失,體內法力空蕩蕩,讓人感覺不適,前所未有的好,好到讓人落淚。
不……倒也完全不是。
她拍了拍自己的耳朵。只感覺大腦深處有水聲盪漾。不是錯覺,是有什麼“東西”填補了自己三魂七魄中被眾妙天女侵蝕過的地方。
但這並算不上“治癒”,只是某種麻醉。妙雲煙感覺到,隨著時間流逝,那些“水”一樣的東西仍舊在不斷地緩慢流逝。一旦流盡,自己仍然要死。
用一身的法力,換來生命時刻最後的寧靜,真說不好到底是值還是不值得。
而且,這不就說明,我的命只不過是換了一個人掌控?從眾妙天女,到……
妙雲煙吃力地支起身體。她從未有過如此脆弱的時刻,以至於手都在發軟。正因此,她才沒留意到從懷中“刷”的一聲掉落出來的東西。
那是幾張黏在一起的書頁。妙雲煙好奇地拿起來,發現似乎是某部小說的節選,上面記載著某個段落。
“聖僧拜佛到西梁,國內衠陰世少陽。農士工商皆女輩,漁樵耕牧盡紅妝……”
她有些好奇地念出來,慢慢往下看,
……上回書說道,行者拿回了落胎泉水,解了子母胎氣,一行人便入了西梁女國。但見一路上皆是女子,不見一個男兒,見到聖僧,無不歡欣,連呼“人種來了”……
……女主降下諭旨,要招婚御弟。三藏法師一心向佛,不近女色。但見女兒國不批關文,不開關口,行者眼珠一轉,便許了女主……
……四人得了公文,卻無留戀,便欲西行。女主大驚,連連扯住三藏法師,哀聲問道喜筵吃了,何故離去?三藏法師苦勸不止,惹惱了八戒,撒潑弄醜,卻把女主唬得魂飛魄散,跌了回去……
這一章寫的有趣,妙雲煙看的津津有味。故事最後,三藏法師被風月魔擄走,戛然而止。妙雲煙不甘,又翻過一頁。
最後一頁上,卻沒有了前文,反而是某人留下的字跡。
【……以上,便是《釋厄傳》的節選了。
妙雲煙,我深陷劫數,難以清醒。雖和你脫不開關係,但你畢竟幫了我不少。不管是寸光齋的運營,還是壓制魔佛之劫。
我不確定沒有你會不會變得更好,但多半會變得更差。正如我們一開始所說,是我選擇了你這樣一個兩面三刀的女人,因此,被背叛也是我應得的,敢作敢當,我認了。
所以,我取了一個折中的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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