津門,外圍地區。
“咳咳,咳咳咳……”
有人不斷咳血,倒在了地上。魔氣不斷侵蝕著他的五臟六腑,汙穢法力,將他的修行毀於一旦。
一旦他苦苦修行得來的道基徹底逸散,魔氣再無顧忌,他就會死。
一念及此,他便露出了絕望的神色,怨毒地看著遠處沖天的大火。
津門是強者的樂園,亦是弱者的地獄。能支撐到如今,足以說明此人已經是魔修中心狠手辣的佼佼者了。
然而,並沒有用。在魔道更生進入到最激烈,最殘酷的時候,即便是往日里的好手,在越發猛烈的毒辣戰火中也不過是被過濾出去的殘渣。
他也曾在津門縱橫一時,也曾春風得意,不可一世。但現在,那些真正的魔道天驕還在中心舞臺廝殺,大放異彩。
而他卻只能在這裡慢慢腐爛,周圍不知有多少鬼魂魔頭竊竊私語,默默窺視,只待他徹底死去,便貪婪地撲上來,瓜分他的一切。
這讓自視甚高的他如何甘心?如何甘心!
“可惡,若不是輸了一籌,被人偷襲,我怎麼會淪落到如此地步……”
渾然沒想起自己也曾無數次的偷襲他人,佔盡便宜的魔修喃喃道,手指死死地扣進地面,抓著泥土,彷彿要抓住那不斷流逝的生機。
“不行……我還不能死,不是我的錯。”他的眼前發黑,心中恐懼、絕望、怨念等情緒齊齊湧了上來:“我不能死,我還不想死……
誰來,救救我,救救我……”
不知何時,有苦海潮湧,黑水蔓延,淹沒了他的口鼻。
恍惚間,他看見一個身影走了過來。顧不得許多,他抓住了對方的衣角。
“救,救我……我,會報答……嘔……”
出乎意料的,那人沒有嫌棄他的髒汙,似乎也不貪圖他的回報,他蹲了下來,眼神憐憫。
“阿彌陀佛,真可憐啊。”
他低語道,語氣悲天憫人,帶著一種令人著迷的平靜,讓魔修的內心不可思議的平靜下來,彷彿吸了迷魂草一樣,身體痛苦彷彿都遠去了,只剩下從靈魂深處傳來的,令人著魔般的清淨安寧。
可這人只是低語了幾聲,就能做到,簡直是不可思議。
若放在平時,魔修一定會打起十二萬分的警惕。可他現在快死了。對於瀕死的人來說,什麼都不如這一份安寧來得重要,他只想聽對方多說一點。
“苦修多年,機關算盡。卻落得這樣的下場。很不甘心吧?”對方撫摸他的頭頂,彷彿馴化野獸一樣,垂目悲憫道:
“也是個可憐人啊。明明只是機緣巧合,一招之差。其實那些活著的人比施主也強不到哪裡去,時也,命也。
人死之後,一切皆空。讓貧僧為施主誦經,拔除業障吧。南無阿彌多婆夜皈命無量壽……”
唸經的聲音依舊那麼令人安心,澆滅了魔修心底的一切負面情緒。他感覺自己陷入了某種矛盾,一方面內心祥和,無所欲求,彷彿看穿了生死。而另一部分,隨著慾念的滅除,執念卻越發深刻。
“大師,救我一救……救我……”他低語道:“在下必有回報……敢,敢問大師……法號……”
“談不上法號……我是厲卓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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