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全都是美人圖。從才氣繚繞,飄然出塵的才女,到貴氣十足,雍容華貴的千金,再到小家碧玉,活潑嬌俏的女孩,全都是惟妙惟肖,栩栩如生,彷彿墨跡剛乾了,歷久彌新。
趙紅綾不敢置信地蹲下身,觸控那些畫,只感覺入手溫潤……居然是熱的?
“你們……你們怎麼敢!”
趙紅綾暴跳如雷:“這是活人精血!你們竟敢拿女子心血作畫嗎?!”
被趙紅綾大吼著點破,孫思遠抖了一抖,不敢多說。
“你,你們……汙衊我……我們,詩書傳家……”
莫念不跟他廢話什麼,只是撿起了最開始,那幅才女圖,凝視片刻,嘆息一聲。
很顯然,這才是一切的源頭。
西園才女,才是那個真正的畫技入聖,創造玄驪筆的主人。
儒修只修性,不修命,因而西園才女傾盡心血,才畫出了最後一幅圖,自己也早早撒手人寰,芳魂渺渺,只留下一幅畫,一支筆。
這也是那個傳說中隱藏的傳承:需長養氣,走四方,放才能養出胸中壯麗。那老畫聖也不是一蹴而就,而是邊畫,邊走,體驗人情冷暖,行遍四方天下,方才能揮墨而就。
西園才女長居閨中,顯然沒有這份氣量。因而即便畫技入聖,強行為之,也只能拼上一條性命,方才成就。
也許……她也是為子孫後代計,才要作玄驪筆。
但很顯然,後人不僅誤解了她,也誤解了那個畫道傳說。
到了孫父這一代,他竟然理解成為,需要以美人精血為墨,描繪芳華,才能蘊養神筆。
為此,他不惜動用玄驪筆的威能,才能討得了尚書千金的芳心。
但這種理解,很顯然就脫離畫道神髓,落入風月俗事之中,幾近邪道了。因此尚書千金才會早早離世。顯然,跟那畫也不無關係。
孫家明明有畫道神器鎮宅,卻一代不如一代,很顯然,就是倒在這血墨美人畫上。
或許當年孫祖也是憋著一口氣的,他想要證明,自己不是蹭了西園才女的軟飯,而是有真才實學。葉祖也確實受到了宰相倒臺的牽連,按常理,清流黨的孫家很快就就能複用了。
可惜,葉天華的父親踏入修仙之道,給了孫祖不小的打擊,因此逝世。
而孫父急著繼承父志,就開始購買美婢,勾畫肖像,壞了不少女子的性命,甚至不惜賣弄神通,想要勾搭上尚書之女,反而弄巧成拙。
畫的越多,玄驪筆就越虛弱,越無法庇護孫家。越無法庇護孫家,孫家人就越急,越想恢復玄驪筆威能,就要畫更多美人……
“葉天華是個紈絝子弟,他哪裡知道什麼畫道?他是照貓畫虎,認為你們孫家以此來養筆,才誤以為,這就是玄驪筆的溫養之道。”
莫唸的目光轉向孫思遠,和他面前十幾卷畫:“你們嘗試了多少次?”
孫思遠嘴皮顫動,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滾,這東西我要了。”
莫念一道雷劈在孫思遠腳邊,嚇了他一大跳。孫思遠怨毒地看了這對夫妻一眼,連滾帶爬的離開了這裡。
趙紅綾嘆息,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莫念點起一簇火,將這些畫都燒了。那才女畫在火焰中躍動,臉上彷彿有淚劃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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