場中,【怪談書生】一下動了。他手持書卷,嘶啞的聲線朗誦著含糊不清的鬼文,搖頭晃腦,沉浸其中。而隨著它的動作,它四周的地面逐漸轉換成畫卷也似的模樣,不斷有怨鬼和怪談爬出,和那些黑衣厲鬼廝殺在一塊。
雖然完全不是對手,被那些外來的黑衣厲鬼一批批的斬殺,輕而易舉。但【怪談書生】的朗誦聲不止,那些爬出來的怪談也就永無止盡,彷彿海潮。
見到這一幕,圍觀的嘯風、敖世雄和甯越琪他們都皺緊了眉頭,神色凝重。
擠在人群中的還有那三兄弟。白老二倒是個自來熟的,擠過去跟嘯風與敖世雄打了個招呼,套套近乎。
“嘯風老大,敖先生,好久不見,還記得我嗎?”
雖然上次雙方合作都暗藏機心,但最終還是沒有撕破臉,勉強也談得上“合作愉快”四個字。
此時再度重逢,嘯風和敖世雄倒也沒有像對待楊猙那樣翻臉無情,反而是以禮相待,嘯風點點頭,微笑道:
“當然記得,是白先生嗎?許久未見,風采依舊。”
他們交談了幾句,如沐春風,這讓白老二受寵若驚。他簡直不敢相信,眼前這人比起妖虎之王,更像是沉穩的君主
他總算是知道,為何嘯風和敖世雄以妖族之身,卻能在身邊聚集了這麼多人和鬼為其效力。
並非煉倀神通,而是與之類似,實實在在,真真切切的信服。
生前那個嗜酒、荒唐、暴躁的妖王,此刻才展現出了它的雄才大略,它那被奉為虎豹軍之主的才情。
或者說,擺脫了出身血脈和世仇的枷鎖,這頭猛虎終於不再買醉糟蹋自己,稍微“認真”了一點。
聊了幾句之後,白老二才小心翼翼地發問:“嘯風老大,敖老大,我看你們一個個的神色都很嚴肅,到底是為什麼啊?不知方便提點一二。”
聽到白老二這麼問,敖世雄下意識看了嘯風一眼。嘯風不動聲色地點點頭,乾脆自己開口,笑道:
“白先生,你們這些年沒有參與過神京的推進,所以不懂。我們這些人都跟怪談書生打過很多次交道了,每一次都傷亡慘重,所以印象深刻啊。
按道理說,這傢伙一開始並不會這麼行動的。而是先行提筆,畫出風雲雷電,四方水火,以此來進攻我們。直到我們把它打火了,它才會放下筆,開始攬書吟誦,召喚出書中怪談。
更重要的是,這些怪談雖然無窮無盡,但亦有規律可循。一開始會先放出來四隻,而後是八隻……逐級遞增。期間還會繼續揮毫提筆,一旦沒辦法快速清掉這些爪牙,將它打入瀕死,叫出【赤霞道長】,它是不會罷手的。
想要破局,就要遵循無情神捕的指點,先行去毀壞怪談書生存放墨水的墨桶,這樣一來,它只需要來回三輪,就會耗盡筆墨,方才有得勝之機。
可現在……這群黑衣厲鬼一來,怪談書生就開始召喚如此之多的爪牙。這……只怕是它們橫行無忌,觸發了什麼禁忌。惹惱了怪談書生啊。”
白老二這才驚覺,自己已經失言了。難怪剛才敖世雄那副作態。
這都是前線的攻略組這兩年時間花費人力物力,期間不知損失了多少人手才總結出來的情報,自己貿貿然去問,確實欠妥。
他連忙道歉,同時心裡也有點異樣。好一頭嘯風妖虎,竟然毫不避諱地把這種事分享出來,確實大氣。
嘯風卻擺了擺手,示意這種小事不算什麼,目光重新移向了場內,放緩了聲音喃喃道:
“都是些苦功,算不得關鍵。要是讓這群人得手了,什麼怪談書生赤霞道長,就連這鬼國的秘密,都要被它們統統帶走了。
到那時候……我守著這些訣竅經驗,又有何用?白先生也是老相識了,跟你說說也無妨。
今日這事,不管是那一方,都透露著一股子詭異。咱們……各自小心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