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摸了摸自己袋子裡的活鼠,心中大不以為然,想要走吧,又有點抹不開面子,畢竟是自己先搭話的啊?看著老頭子可憐,白老二想著多問幾句,卻打定主意一隻老鼠也不給他。
“那……我要是給了你這老鼠,你能給我什麼啊?”
“啊,那老頭子就先謝過了……”
去你大爺的謝過!
白老二幾乎想轉身就走,不理會這個糊塗蛋了,誰知道這老頭子好似被痰卡住了,結巴了幾句,才開口說道:“……謝,謝……咳咳咳!謝謝當然是不行的。
老頭子活得久了,什麼都知道一點。如果有人還給我家鼠鼠,陪我養老,有什麼不解的事情,我可以給參詳參詳。”
白老二心中一動。
甭管這老頭在五濁惡世活了多久,總歸是要比自己這一行人來得久。他們那麼努力,不就虧在情報上嗎?
來陰間,“知道”比“做到”要重要得多。要不要……換一個訊息。
為了防止這老頭逗趣,白老二從兜裡掏了掏,好半天才選中了一隻最瘦弱的黑鼠,老大不情願地遞了過去。
“喏,我這裡有一隻,路上撿的。你看看……”
“謝謝謝謝……老頭子謝謝您內!”
老人千恩萬謝,接過了那隻瘦弱的黑鼠,老懷大慰。四周都是被交易,被活吞,被宰殺的老鼠,可這位盲眼老人,拿到了僅僅一隻,就笑開了花,小心翼翼地放進那個破了洞的袋子裡,不知什麼時候又會跑掉了。
這讓白老二又動了些惻隱之心。他是不指望能換來什麼東西了,只當是可憐這個估計在五濁惡世活不了多久的老人,蹲下來指著那道牌匾隨口道:
“這是你棺材板啊?留著幹嘛啊。要不這樣,我也不要你的訊息了,你把這塊匾給我吧。”
“哎呦,使不得,使不得……這是老夫的心血啊。
雖然鋪子倒了,但招牌還是要留下來的。”
老人不顧袋中探出了個頭,四處打量彷彿隨時要跑的黑鼠,也看不見白老二等著要一把抓住那隻黑鼠的目光,珍惜地擦了擦那牌匾。
白老二隨意地掃了一眼,只看見“寸”、“光”、文”……三個字,其他地方看不清了,也就沒在意,收回目光隨口道:
“那您能給我什麼訊息啊?說說看,您看我有什麼能指點的?”
“指點……呵呵。”
老人用瞎了的雙眼掃了掃白老二,微笑道:
“你那渾家不敢出來,是有原因的。這地方,以前打過仗,死過很多魔頭。其中這裡的泥土中,都沾染了黑乎乎的苦水。
那玩意,是人的雜念情緒凝結而成。活人來了,有肉身護持,頂多情緒低落。死人嘛,反而能刺激沉寂的魂魄,所以那些人才吃得那麼開心——因為他們生前的食慾被激發出來了。
唯有不生不死之物,最怕這個。你那渾家有一半是妖,一半是人。染了這苦水,人的那一面就要活過來,跟妖的那部分打架了。所以,它才不敢出來。”
白老二愣住了。
過了好一會,他才磕磕巴巴地開口。語氣裡,卻多了不少恭敬:
“那,那是我……我老祖宗,不是我渾家。您,您有辦法……把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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