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劍很難描述出自己看到了什麼。
事實就是，就在他提醒旱魃的下一秒。對方身上就浮現出無數道血光，如同凌遲一般。帶著高溫的亮紅色血液逐漸被染上暗綠色的色澤，散發出腐敗的氣息。
大日餘暉轟然消散，只留下一具傷痕累累的身體。
就在失去意識的旱魃鬼王即將落下時，一隻憑空出現的手，提起了她的後脖領。
“她敗了。”
突然出現的莫念，手中提著昏迷不醒、瀕臨破碎的旱魃鬼王，居高臨下地看著楊劍。
被撕碎的風雲雷電四象成了他的背景陪襯，灑落的大日紅霞與鮮血成為了他的註腳，地獄諸景被他踩在腳下，五濁惡世為他而俯首。
“還要繼續嗎？”他漠然地說道，“還是就此收手？”
楊劍咬緊牙關。
他怎敢放棄？怎能放棄？怎會放棄？
下方，屬於他的四種景象再度重組而起。填滿了厲鬼的地獄，再度迎接上天象流轉的地獄。
墨色山峰節節攀升，幾欲捅破天際。蒼茫的幽暗鬼火夾雜著紅蓮大雪落下，無情且冷漠地散佈痛苦，令惡鬼哀嚎。
兩位陰差，同時用自己掌管的刑罰對抗彼此。
數十根燒紅的銅柱與石杵直衝天際，短暫的突破了封鎖。無數厲鬼趴著赤紅的銅柱往上，試圖撕破高高在上的天刑。
可短暫的勢如破竹以後，局勢卻被一點點掰了回來。儘管楊劍不斷催逼，注入法力，可始終是泥入大海，難以為繼。
莫念知道這是什麼原因。
在書靈幻境的時候，老爺子就提點過自己，需得以“己身之怒”去取代“天尊之怒”，莫念也一直這麼做的。
而相比之下，楊劍的做法卻不一樣。他只需要溝通地獄天道，盡情的宣洩“天尊之怒”即可。
畢竟他背靠的，是整座地府與天尊的意志。而不管在清醒時或者是如今瀕死時，天尊都對借用自己怒火一事保持沉默。
這兩條路，就代表了莫念和楊劍之間根本性的分歧。
在初期，楊劍的森羅八景神通威力是要遠遠超過莫唸的。只是莫念以己心奪神通之意，在操縱上要比楊劍靈活許多。但在威力上，根本不是一個量級。
可一旦到了金丹之上的層面，高下之分就漸漸倒轉過來了。莫唸的修為輸出，逐漸能跟得上自動化的地獄天道響應，同時還能如臂驅使，變化萬千。
可楊劍卻不行。
不是地獄天道不能輸出更高功率，而是陰神這個層級，就只能限制死了楊劍的最高出力！
當純粹的功率輸出抵達邊際效應，就需要更高效的利用方法。這個時候，反而是楊劍本人限制了其在戰鬥中的表現。
楊劍本人未嘗不知道這一點，事實上，他在交戰的第一瞬間就發覺了。
他試圖以第一波攻勢，窮追猛打，與旱魃鬼王聯手逼迫莫念露出破綻。
畢竟莫念現在魂魄不全，要想維持境界已是不易，激戰之中，必然會有諸多破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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