範金有被兩名公安幹警拖著,扔進了陰暗潮溼的牢房。鐵門“哐當”一聲在他身後關上,落鎖的聲音清脆而冰冷,徹底擊碎了他最後一絲幻想。
“放我出去!我是被冤枉的!韓衛民他陷害我!” 範金有雙手抓著冰冷的鐵柵欄,聲嘶力竭地吼叫著,佈滿血絲的眼睛裡充滿了絕望和怨恨。
回應他的只有空曠走廊裡傳來的回聲,以及隔壁牢房犯人不耐煩的呵斥:“吵什麼吵!晦氣!”
範金有癱軟在地,稻草的黴味和尿臊味混合著衝入鼻腔,讓他幾欲作嘔。他回想起剛才宣判時,法官那威嚴的聲音——“誣告陷害罪,事實清楚,證據確鑿,判處有期徒刑兩年!” 每一個字都像一把錘子,砸在他的心上。
“兩年……我的工作沒了,前途毀了……都是韓衛民!都是他!” 範金有蜷縮在角落裡,身體因憤怒和恐懼而瑟瑟發抖。他用拳頭狠狠砸著地面,粗糙的水泥地磨破了他的皮肉,滲出血絲,但他彷彿感覺不到疼痛,只有對韓衛民刻骨的仇恨在胸腔裡燃燒。“韓衛民!你等著!等我出去!我一定要你付出代價!我範金有跟你沒完!”
與此同時,韓家小院卻是一片祥和。小韓秋的滿月酒剛過,小傢伙長得越發白嫩可愛,烏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著這個世界,成了全家人的開心果。
秦淮茹正拿著撥浪鼓逗弄著搖籃裡的韓秋,笑著說道:“秋兒,看這邊,秦媽媽在這裡哦。”
喬蘭在一旁縫製著小衣服,臉上帶著溫柔的笑意,說道:“淮茹姐,你看秋兒這眼睛,越來越像喀秋莎了,真好看。”
陳雪茹端著一碗剛燉好的雞湯從廚房出來,介面道:“那可不,咱們秋兒將來肯定是個美男子。來,喀秋莎,趁熱把雞湯喝了,好好補補身子。”
喀秋莎接過雞湯,感激地說道:“謝謝雪茹姐。” 她看著圍在身邊的姐妹們和正在院裡練拳的韓衛民,心中充滿了暖意。範金有得到應有的懲罰,彷彿搬走了壓在心頭的一塊大石,讓她感覺呼吸都順暢了許多。
何雨水拿著個小風車跑進來,興奮地喊道:“秋兒,看姑姑給你帶了什麼好玩的!”
韓衛民收拳而立,擦了擦額頭的細汗,看著屋裡其樂融融的景象,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走到搖籃邊,俯身看著兒子,用手指輕輕點了點小傢伙的鼻尖,說道:“臭小子,好好長大,爸爸教你打拳,保護媽媽和姨娘們。”
小韓秋似乎聽懂了,“咯咯”地笑了起來,小手胡亂揮舞著,抓住了韓衛民的手指。
然而,他們都低估了範金有的怨毒和他背後潛藏的關係網。
範金有入獄後不久,他遠在西北某部隊當團長的叔叔範得閒,終於透過層層關係得知了自己侄子的事情。範得閒年紀比範金有大不少,對這個侄兒一向還算關照,覺得他雖然有些小聰明、好鑽營,但大體上還算知道進退,沒想到這次居然闖了這麼大的禍。
利用一次回京彙報工作的機會,範得閒動用了不少老關係,四處打點。他以範金有“年輕氣盛,一時糊塗”,“並未造成極其嚴重後果”為由,又強調范家就這麼一根獨苗,懇請組織上能給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加之範金有在獄中“表現良好”(實際上是害怕捱揍而刻意討好管教),一番運作之下,原本兩年的刑期,竟然在服刑不到半年後,就以“保外就醫”的名義被撈了出來。
出獄那天,範得閒親自開車來接。看著侄子形容憔悴、畏畏縮縮的樣子,範得閒又是氣惱又是心疼。
在車上,範得閒板著臉,嚴厲地訓誡道:“金有,你這次能出來,是僥倖!以後給我安分點,別再惹是生非!”
範金有低著頭,喏喏地應道:“知道了,叔。”
範得閒嘆了口氣,語氣放緩了些,說道:“我知道你心裡有氣。但那個韓衛民,不是你想象中那麼簡單。我打聽過了,他雖然是軋鋼廠副廠長,但背景很深。他跟大領導那邊都能說得上話,自己身手也好,廠裡廠外威望都高。你跟他鬥,是以卵擊石!聽叔一句勸,這事兒就這麼算了,找個機會,我託人給你在外地安排個工作,離開四九城,重新開始。”
範金有猛地抬起頭,眼中滿是不甘和驚愕,聲音提高了八度:“算了?叔!我工作沒了,臉也丟盡了,在牢裡吃了那麼多苦頭!您讓我就這麼算了?我咽不下這口氣!”
範得閒猛地一拍方向盤,厲聲喝道:“咽不下也得咽!你想怎麼樣?再去告他?你有證據嗎?還是你想跟他動手?你打得過他嗎?我告訴你範金有,你再敢去招惹韓衛民,不用他動手,我先打斷你的腿!別以為我是在嚇唬你,有些人,我們惹不起!”
看著叔叔前所未有的嚴肅表情,範金有心裡一顫。他深知叔叔的能量,連叔叔都如此忌憚韓衛民背後的勢力,那恐怕是真的踢到鐵板了。他不敢再頂撞,只得低下頭,掩藏起眼中翻騰的怨毒,低聲說道:“是,叔,我……我知道了,我不惹事了。”
範得閒見他似乎聽進去了,語氣也緩和下來,說道:“這就對了。男子漢大丈夫,能屈能伸。先回家好好歇段時間,把身體養好,工作的事,叔給你想辦法。”
範金有被接回了家,範得閒給他留了些錢和糧票,又叮囑了一番,便返回部隊了。
表面上,範金有變得異常安分。他深居簡出,偶爾出門也是低著頭,匆匆而過,對鄰居們的指指點點彷彿視而不見。他甚至託人給韓家帶過話,表示自己知道錯了,希望韓廠長大人有大量,不要跟他一般見識。
韓衛民聽到傳話,只是淡淡一笑,對家裡的女人們說道:“狗改不了吃屎。不過既然他服軟了,我們也不必趕盡殺絕,只要他不再來招惹我們,就當沒這個人。”
陳雪茹卻有些不放心,說道:“衛民哥,範金有這個人我瞭解,心眼比針尖還小,睚眥必報。他這麼輕易就認慫了,我總覺得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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