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被推開了，何慶走了進來，身後跟著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
那男人身材高大，穿著一身黑色的綢緞唐裝，頭髮梳得油光鋥亮，臉上的表情很平淡，但目光像鷹一樣銳利。他走進雅間，在韓衛民對面坐下來，何慶垂手站在他身後。
“你就是韓明？”何鳳奎開口了，聲音低沉，帶著一種久居上位的威嚴。
韓衛民端起茶壺，給何鳳奎倒了一杯茶。“何堂主，久仰大名。晚輩韓明，初到臺島，想找個靠山。聽聞何堂主是大河幫的頂樑柱，所以冒昧求見。”
何鳳奎沒有喝茶，盯著韓衛民看了好一會兒。“你把我侄子捆了一夜，就是為了見我一面？”
韓衛民笑了一下，把茶杯推到何鳳奎面前。“何堂主見諒。那是不得已的辦法。如果我正正經經地遞帖子求見，恐怕何堂主連看都不會看一眼。只有用點非常手段，才能讓何堂主願意坐下來跟我喝杯茶。”
何鳳奎沉默了一會兒，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你說吧，什麼事。”
韓衛民放下茶杯，臉上的笑容收了起來，變得認真而嚴肅。“何堂主，我這次從內地過來，帶了一批貨。原本是有人接應的，但接應的人被四環幫的人截了。貨沒了，人也死了一半。我從船上爬上來，撿了一條命。我不想就這麼算了。我想報仇，想把貨搶回來。”
何鳳奎看著他，嘴角帶著一絲玩味的笑。“四環幫？他們跟你有仇？”
韓衛民點了點頭。“仇不深，但貨值錢。那批貨是內地來的緊俏貨，能賣個好價錢。如果何堂主願意幫我，我願意拿一半的貨出來孝敬您。”
何鳳奎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上輕輕敲著。“一半的貨……你倒是大方。但我憑什麼信你？你連你叫什麼名字都不一定是真的，我憑什麼相信你說的那批貨是真的？”
韓衛民笑了，站起身來，走到窗邊，拉開窗簾。窗外是夜色中的淡水河，河面上倒映著兩岸的燈火，波光粼粼。“何堂主，我不需要你相信我。你只需要跟我一起幹一票。成了，你吃肉，我喝湯。敗了，你推說不知道，我一個人扛。”
他轉過身，看著何鳳奎。“何堂主是聰明人，知道這一票只賺不賠。”
何鳳奎盯著他看了很長時間，然後笑了。“年輕人，膽子不小。行，我跟你幹這一票。但我有個條件——你跟我一起去。如果有什麼不對勁，我第一個收拾你。”
韓衛民走回來，重新坐下，端起茶杯。“一言為定。”
韓衛民跟何鳳奎談完之後，當天晚上就住進了淡水鎮的一家小旅館裡。旅館不大，三層小樓，房間窄得只能放下一張床和一張桌子，但勝在位置偏僻，不容易被人注意到。
蘇查娜把十個娜衛軍戰士安排在旅館的各個房間裡，每一層的樓梯口和走廊盡頭都有人守著，明哨暗哨布得密不透風。雲彩守在韓衛民房間的門外，盤腿坐在地上，手裡拿著一把匕首在黑暗中擦著，刀刃在月光下閃著寒光。
韓衛民坐在桌前，面前攤著一張小比例尺的臺島北部地圖，手指在幾個位置上來回點著。蘇查娜站在他旁邊，雙手撐在桌沿上，看著地圖上的標記。
“衛民哥，你真打算跟何鳳奎合作？那個老傢伙一看就不是省油的燈，當面一套背後一套，誰知道他心裡打的什麼算盤。”蘇查娜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不屑。
韓衛民的手指停在地圖上一個叫“基隆”的位置上，輕輕敲了敲。“何鳳奎當然不是省油的燈。他在臺島混了幾十年，能在大河幫坐到堂主的位置，手上肯定不乾淨。但他有個致命的弱點——貪。”
蘇查娜想了想。“貪？他看起來不像缺錢的人啊。”
韓衛民笑了一下，手指從基隆劃到淡水，畫了一條線。“他不缺錢，但他缺面子。大河幫在北部的勢力一直被青竹幫壓著，何鳳奎這個堂主當得憋屈。如果能借這個機會狠狠打一下四環幫，讓大河幫的名聲漲起來，他就有面子了。面子這種東西，有時候比錢還值錢。”
蘇查娜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所以你故意說是四環幫截了你的貨？就是為了讓何鳳奎覺得有機會踩四環幫一腳？”
韓衛民直起身來，靠在椅背上。“不只是踩四環幫一腳。臺島五大勢力，互相之間都有矛盾。青竹幫最大，五湖幫次之，大河幫和四環幫實力相當，都在北部爭地盤。天道會最神秘，不跟外人來往，但誰也不敢小看他們。如果能讓大河幫和四環幫打起來，再順便把五湖幫拉下水，咱們就能在渾水裡摸魚。”
蘇查娜的眼睛亮了。“讓他們狗咬狗，咱們在中間當漁翁？”
韓衛民點了點頭。“對。但這只是第一步。最終的目標，是把青竹幫的老大陳彪拉下來。他跟何歡有關係，何歡是青竹幫的人，綁架柯有男老婆孩子的幕後主使就是他。不把他搞掉，咱們在香江的合作就永遠有隱患。”
蘇查娜站直了身體，雙手在胸前交叉。“衛民哥，你說怎麼幹，我都聽你的。”
韓衛民站起來，走到窗邊。窗外是黑漆漆的夜色，遠處的海面上有一艘貨船的燈光一閃一閃的，像一隻疲倦的眼睛在半睜半閉。“明天，你帶幾個人跟我一起去見何鳳奎。讓雲彩帶著剩下的人留在旅館，隨時待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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