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月後，一個看似平常的午後，將軍府大門再次被急促的叩響。
聖旨又來了。
我與長姐並肩立於正廳，心中並無多少波瀾。
「聖旨到——葉將軍府趙氏長女知意、次女知微接旨——」
我與長姐依禮跪下。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朕惟忠烈昭彰，勳業垂世。故鎮北將軍葉昭陽，秉忠貞之節，蹈鋒鏑之險，英風凜凜，雖百世猶生！朕每思及，未嘗不扼腕痛惜，感念其功！」
「將軍膝下二女，長女知意，秉性剛毅，明達事理，有乃母遺風；次女知微，貞靜淑慧，臨危不懼，克承家訓。二女雖承趙姓，然實乃葉將軍血脈精魂所繫。朕觀其行止，深慰忠良有後，葉門不孤！」
「念葉將軍忠貫日月，功在社稷，朕心不忍其英魂後繼無人。特旨：賜趙知微、趙知意復歸葉姓，承繼葉氏宗祧！更念其忠烈之後，品性端方，特封葉知微為護國公主，葉知意為鎮國公主！食邑萬戶，賜丹書鐵券，位同親王，享見君不拜之尊榮！」
「欽此——！」
聖旨宣讀完畢，廳堂內一片寂靜，只有那太監諂媚的聲音在迴盪：「恭喜護國公主殿下！賀喜鎮國公主殿下！陛下隆恩浩蕩，二位公主從此便是天家貴胄，光耀門楣了！快快請起，接旨謝恩吧！」
我腦中一片茫然，只跟著長姐謝了恩，連宣旨太監是什麼時候離開的都不知道。
廳堂內只剩下了我們姐妹二人。
長姐猛地轉身，一把將我狠狠摟進懷裡
「知微……妹寶……」
「我們……我們是葉家的女兒了……我們是葉知微，葉知意了……」
我再也忍不住，滾燙的淚水洶湧而出，瞬間浸溼了長姐的衣襟。
「母親！您看見了嗎？葉姓……我們……我們替您拿回來了！我們……我們沒給您丟臉！」
我與長姐緊緊相擁，在空寂無人的廳堂裡，放聲痛哭。
25
京城的繁華，公主的尊榮，並未能留住我與長姐的腳步。
在一個天高雲淡的清晨，我與長姐身著簡樸利落的騎裝，身後跟著小翠，春桃，以及一隊由母親舊部子侄組成的親衛，來到宮中辭行。
長公主坐在上首，眼中充滿了複雜的不捨與深切的欣慰。
她屏退了左右。
「決定了？」
「決定了，義母。」長姐上前一步，深深一禮，「京城雖好，非吾鄉。」
「如今邊疆的烽火未停，我們承了葉姓，受了這『護國』、『鎮國』之名，便該去它們真正該在的地方。」
長公主凝視我們良久，最終，長長地、深深地嘆了一口氣，那嘆息裡是釋然，是驕傲，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羨慕。
「好……好孩子！」她起身，親自將我們扶起，「你們的母親若在天有靈，必為你們驕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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