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床墊上一躍而起,腦袋險些撞在天花板上,華子群看著身旁厚厚的好幾疊符籙,張大了嘴巴。
“就知道睡覺偷懶,真遇上厲害的妖魔鬼怪,我看你是怎麼死都不知道的。”
說話的語氣雖然冷峻了幾分,黑百的重視卻不是假的。
雲生已在角落的書桌上,嘗試著觀摩黑百的符籙來“拓印”,手忙腳亂。
五指探出,輕盈一吸,龐然吸力倒卷而出,將華子群緊緊抓在手中的掃把給吸了古來。
為掃把也書寫了好幾道符籙之後,黑百方才長長撥出一口氣,癱倒靠在床上。
“給你的掃把加了金剛符、大力符,神威符、靈火符,靈雷符、凝冰符等等,你也不用管他們之間的原理與關係,反正都能運作便是。”
“只要你以法力牽引,便能啟動,持續時間有限,切莫隨便亂用。”
“到時候你的施展出來的劍法會變得五光十色,眼花繚亂,自己可別先被晃瞎了眼。”
交代完畢,黑百伸了一個好大好大的懶腰,又打了一個老長老長的哈欠,久違的睏意又湧上了心頭。
已經又許久許久,久遠到不知道多少年,沒有再動用過這些符籙之法。
黑百的眼前,不由得又浮現出了那個意氣風發,倒騎著小毛驢的小道士。
揹著一個酒葫蘆,嘴裡總是喃喃自語,唸唸有詞,就算迷迷糊糊睡著了,雙手也會不由自主地凌空畫著什麼。
“黑百兄,那龍虎宗號稱天下第一,符籙之道,更是無出其右。”
“呵呵,我就不信,真有這麼了不起。”
“眼下正值道門演武儀典,還是由龍虎宗舉辦,我左丘羲便要去闖上已闖,也好印證一番自己所學。”
離別之際,自稱左丘羲的小道士與黑百揮手告別,眼裡滿是不捨。
“天下之大,妖魔又肆虐橫行,左丘兄你何必與龍虎宗爭一日之長短,自己開宗立派,廣納門徒,造福眾生,豈不美哉?”
湖畔亭臺,黑百還是一襲黑衣,除了衣著風格稍有迥異之外,與今時今日,並無什麼迥異的地方。
左丘羲笑而搖頭,痛飲了好一大一口酒,豪爽地用衣袖擦拭了一下嘴巴。
“降妖除魔,只要見到,我自會親手為之。”
“我亦欲將符法傳下,卻遭道門聯合協會阻撓,龍虎宗更是發來號令,不許我任何所為。”
“此番前去,不為虛名,不為高下,只為討個說法。”
“天下蒼蒼,他龍虎宗何為只知偏居一隅,不願光開山門,搭救世間。”
小驢兒撒開了蹄子,準備要邁足狂奔,左丘羲也再度搖手,颯然一笑道:“此去不知何日歸,黑百兄,珍重。”
“珍重!”
目送左丘離去,黑百心中默唸,端坐原地,望之漸行漸遠。
杳杳天地蒼茫,自此之後,再無左丘羲的音訊,唯有一手精妙獨到的符籙之法,深埋黑百心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