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地在轟鳴,大地在震盪,整個江城市區一帶,都出現了小幅度的地震,震感或許算不得太過明顯,但倘若深處月光雅居附近,就能明顯有天塌地陷、末世將近的錯覺。
一錘,兩錘,三錘,風錘高高舉起,又重重落下,就如砸釘子那般,每一下都用盡全力。
巨大的錘型虛影也難堪負荷,終於在幾度落錘之後,變得支離破碎,化作青煙,重新融入到天地之間。
大口大口的鮮血從嘴裡吐出,彭放本就一把年紀,比起熊鳳山與福媽還要大上些許,老化的身子骨再也堅持不下去,無論是體力、精力還是意志力,都早已到達極限。
如枯枝敗葉般慢慢倒下,彭放自覺已足夠盡力,做到力所能及的一切,乾巴巴的幾聲笑聲後,也暈厥了過去。
三道肉眼難以分辨的陰氣如若三條小小的黑蛇,以極快的速度不斷穿行於各式各樣的環境中,悄然靠近三人。
黑蛇行至華子群、雲生、彭放的身旁,也不做什麼害人性命的舉動,反倒是圍著三具身軀來來回回轉了好幾個圈,而後“嗖”的一聲,鑽進了他們的心坎之內,悄悄找了個位置盤旋匍匐。
不遠處的葵芎工業大廈頂樓露臺上,黑百不動聲色地伸手推了推自己的墨鏡,又點了點頭。
三人的捨生忘死,倒是讓他尤為觸動,似乎看到了些許這個年代不應該有的品質與特徵。
福媽朱阿菊命中註定早就在數月之前已然壽盡,不應化作殭屍橫行作亂;三人也不該橫死當場,成為亂世之下一撮無足輕重的菸灰。
一縷純正的本源陰氣,雖不能讓三人恢復到萬全的狀態,但鎖定生機,保住他們的一條小命,那是綽綽有餘,輕鬆寫意。
且不說三人還不該死,就算當真壽元已盡,註定要身死魂滅,黑百非要讓他們多活上一陣子,去行那逆天改命之舉,也並非不能做到。
沙石長龍長埋深坑之下,重歸故里,與大地融為一體,連帶著將殭屍那尚未復原的身軀鎮壓。
這一手飛沙走石、聚龍砸釘之法,原本只存在於彭放的設想階段,還從來沒應用於現實中。
威力的確是不小,就是不知道,究竟能鎮壓殭屍多久。
風評,浪靜。
餘波氣浪消散,大地的震動也漸漸趨於平和,一切似乎都在向著好的方向進發。
約莫幾分鐘過去,一切都彷彿塵埃落定,就此告終。
可就在這時,在萬籟俱寂之刻,淅淅索索的小動靜又冒出頭來。
一隻遍佈傷痕的血手破土而出,強勢按壓在廢墟殘骸之上。
“砰!”
“轟!”
大量砂礫爆碎,深坑原址又一次炸裂出直徑數丈的坑洞,那半骨半屍的殘骸,又一次站了起來。
身上堆砌的屍煞史無前例的濃厚,白骨之上的血肉,正以遠超先前的速度,極速癒合。
肉芽之間彼此互動勾連,誕生的新鮮血肉依舊腐敗叢生,可起碼錶象上看,又勉強恢復了到“人”該有的模樣。
獨獨空洞的眼眶中,兩縷暗紅色的星火幽光明滅不定,待得看到昏厥在地的彭放之際,暴露出了猙獰的殺意與恨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