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今時不同往日,工業化生產的程序比起幾十年前要有了長足的進步,品相好、質量好的衣服再也不是什麼稀罕的貨色,只要稍稍花點兒錢,到處都能買到。
福記洋服的生意,也就平平無奇,靠著江城分局的同僚們偶爾幫襯,也能勉強過活。
說來也是四十好幾的人了,高永福還是孤家寡人,光棍一個,平日裡除了裁縫手藝,什麼都不會,就連與人多說說話,都會顯得有些生分怯弱。
母子二人,就一同住在404室,也能稱得上是深居簡出,除了工作的必要,甚少露面在人前。
龜組主抓後勤,但也不是所有的後勤都由龜組管轄,像福媽這種半個編制的人員,就與龜組之間的來往並不算太過密切。
在月光雅居出事之前,熊鳳山這等老人,也只能說是知曉有這麼號人,偶爾打過幾個照面,要說熟,還真不熟。
面對熊鳳山友善地打招呼,福媽置若罔聞,惡狠狠的眼神瞪了一眼,就將注意力又轉回到地上的白紙小人身上。
抄起那老舊到長滿黴菌斑點的拖鞋,狠狠抽打在白紙小人的身上,一下,兩下,三下,嘴裡還唸唸有詞,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之中。
“啪!”
“啪!”
拍打的聲音還在繼續,熊鳳山無奈地搖頭,只能走上前去,委婉地勸說道:“福媽,你看我們這兒都是老房子,各種安全配套設施都不算完善。”
“你在這兒又是燒香,又是點蠟燭,很容易引起火災,到時候就危險了。”
好的態度,可換不來真心的回應,倒是一隻拖鞋劃出優美的弧度,直奔他的臉頰而來。
好在熊鳳山老當益壯,身子骨還算強壯,及時一個後撤,才避過被拖鞋掌摑的無妄之災。
“你這個短命鬼,要你管!”
“我老婆子在自家門口,關你什麼事!”
“短命鬼,還要上來,下次連你一塊兒打,哼。”
拖鞋出其不意的一下都沒能掄中,福媽似乎還不滿意,直接破口大罵,罵得熊鳳山狗血臨頭,火氣噌的一下就冒了起來。
“唉,這福媽年輕的時候就古里古怪,想不到年紀大了,更是偏激得離譜。”
“如此強勢,倒也難怪,她那可憐的兒子高永福,一把年紀還是隻能在家盡孝。”
說又說不過,惹又惹不起,熊鳳山也只能不與福媽計較,把罵罵咧咧全都藏在心裡。
重新回到電梯,拉上電梯閘門,按下七樓的按鈕,在一陣“吱嘎吱嘎”的機械響聲中,這一趟,才總算是真正到達目的地。
七樓,也是頂樓,還加送半層小閣樓,在那個普遍沒有高層、小高層乃至躍層複式的年代,可是相當受歡迎。
多了個閣樓,幾乎等於多了一小半的面積,受限於年代的規則,這部分多出來的面積還不收錢,等同於加量不加價,可不就是讓人歡喜不盡麼?
701、702、703的大門都虛掩著,內裡黑黢黢的一片,什麼都看不真切。
用熊鳳山的話說,這幾戶原本都有人住,月光雅居的惡性事件一發生,就全都急匆匆的搬走,有很多東西都沒來得及帶走。
至於704,倒是的的確確有些不一樣,門框給人的第一感覺就是乾淨整潔。
黑百敢打賭,在此之前,熊鳳山怕是早早就安排人來打掃了一遍,就等著他們這群入甕之君到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