監正臉上絕望的表情凝固。
陳峰眼中決絕的殺意凝固。
火阮與青鋒對轟的拳劍僵在半空。
蕭瑟刺出的闊劍定格在破開陣法的軌跡上。
連遠處玄天主艦上,冰阮驟然抬起的頭,虛燼微微眯起的眼,都定格在了那一瞬。
這凝滯只持續了不到一息。
但對於在場的巔峰修士而言,已足夠漫長,足夠令他們靈魂戰慄。
下一刻,凝滯解除。
“噗!”
陳峰的“混沌歸墟”光束,終究是慢了那一絲,擦著監正的左肩掠過。監正小半邊肩膀連同左臂無聲無息地化為虛無,傷口處平滑如鏡,沒有鮮血,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空”。他發出一聲淒厲到極致的慘叫,氣息暴跌,但終究是……沒死!
而陳峰因為強行催發這超出負荷的一擊,再加上那詭異“律動”的干擾,張口噴出一大股灰金色血液,身形搖搖欲墜,眼前陣陣發黑,幾乎要從空中墜落。
“剛才……那是什麼?”木青皇主臉色發白,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那“律動”雖只一瞬,卻讓他有種螻蟻仰望蒼穹的渺小與恐懼。
“注視……”冰阮喃喃道,清冷的臉上血色盡失,她似乎想到了什麼古老的記載,眼中閃過深深的忌憚,“凌駕九天之上的……注視。他們……坐不住了。”
虛燼仰頭,望向那深不可測的蒼穹深處,那雙深邃如虛無的眼眸裡,第一次清晰地浮現出凝重的神色。他低聲自語,只有自己能聽見:“這麼快就忍不住要插手了麼……看來,這潭水比我想的還要渾。”
戰場邊緣,那些原本作壁上觀、或暗中窺探的中立勢力——天音仙門、萬法仙盟、暗影閣、無念禪院等——此刻更是炸開了鍋。一艘艘隱蔽的飛舟、一道道潛藏的神念劇烈波動起來。
“剛才那股氣息……錯不了!是‘上面’的!”
“仙盟?!他們不是早已不問世事,只在上古清算時……”
“樞機殿屠殺凡人觸犯鐵律,可這玄天殿引動的變數,還有那陳峰身上的新生力量……恐怕才是真正引動‘注視’的原因!”
“快!傳訊回去!九天格局,怕是要有大變了!”
“我等該如何自處?是繼續旁觀,還是……”
驚慌、猜測、權衡、恐懼……種種情緒在暗處瀰漫。
而血祭大陣內,劫後餘生的監正,拖著殘軀,捂著那恐怖的虛無傷口,臉上卻沒有多少喜色,反而更加扭曲瘋狂,他嘶聲厲笑,聲音卻充滿了怨毒與絕望:“哈哈哈!看到了嗎?陳峰!你看到了嗎?連‘他們’都被驚動了!你完了!玄天殿完了!誰都別想好過!”
他似乎知道那“注視”來自何方,甚至隱隱期待著“他們”的降臨,哪怕代價可能是他自己的徹底毀滅。
陳峰雙手撐著膝蓋,沉重地喘息著,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血沫和刺痛。他抬起頭,灰金色的眸子雖然黯淡,卻依舊平靜。他望向蒼穹,那裡空空如也,但他能感覺到,剛才那“律動”的源頭,並未真正離去,只是暫時收回了目光,如同高踞雲端的獵手,冷漠地俯瞰著下方的掙扎。
壓力,並未因監重傷而減小,反而變得更加沉重,更加……無所不在。
但陳峰的嘴角,卻緩緩扯起一個極淡、卻冰冷刺骨的弧度。
他看向狀若瘋狂的監正,又掃過那些因為“注視”降臨而驚疑不定、甚至隱隱開始退縮的偽合體境太上長老,最後,目光彷彿穿透虛空,落向某個特定的方向。
那眼神,像是在對監正說,又像是在對那冥冥中的“注視者”說,更是在對自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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