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清脆的崩裂聲,在死寂的院子裡顯得格外刺耳,彷彿某種秩序崩塌的喪鐘。
而陳峰,陳·人形靈石儲物袋,南淵城曾經揮金如土、不可一世的頭號紈絝,此刻只覺得一股無法形容的寒意瞬間抽乾了他全身的力氣。他腿一軟,踉蹌著倒退一步,後背重重地撞在了身後那扇不久前才被阿木啃出個大窟窿、又被守拙用破木板潦草釘上的玄鐵大門上。
“哐當!”破門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他靠著冰冷的、帶著牙印的玄鐵門板,身體不受控制地往下滑,視線卻無法從阿木那雙閃爍著貪婪綠光的木頭眼珠上移開分毫。耳邊,是靈石落地的叮噹聲,是守拙無聲的抽氣,是算盤珠子滾動的脆響,是陳百萬在雕背上陡然拔高的、帶著驚怒的質問:“那是什麼鬼東西?!”
但這些聲音,都像是隔著一層厚重的水幕,模糊而遙遠。
唯一清晰的,是他自己胸腔裡傳出的、如同破風箱拉動般的沉重心跳。
砰…砰…砰…
每一次搏動,都伴隨著一個無比清晰、無比絕望的認知,像淬毒的冰錐,狠狠鑿進他的腦海:
完了。
徹底完了。
阿木的食譜……它升級了!
它不再滿足於啃金嚼鐵了!
它……盯上靈石了!
他陳峰,這個被親爹用紫晶礦塞進來的冤大頭,這個被掌門忽悠著“吃土修仙”的倒黴蛋,這個被木偶當成“啃金自助餐”的專屬儲物袋…
從今往後,他不僅要對抗那無底洞般的宗門債務,要應付玄天盟除名的威脅,要忍受啃精金礦渣的“修煉”,還要時時刻刻提防著身邊這個——活體碎鈔機中的戰鬥機、靈石黑洞的預備役!
他彷彿已經看到,自己未來的人生,就是一場永無止境、傾家蕩產、只為填飽一個木頭怪物胃囊的絕望奔跑。
心臟在胸腔裡瘋狂地擂動,每一次收縮都帶來尖銳的刺痛,不是因為激動,而是因為一種被徹底掏空、連靈魂都被標上價碼即將被吞噬的巨大恐懼。那感覺,比腹中沉甸甸的“金屬秤砣”還要沉重百倍,壓得他喘不過氣,只想就這麼順著冰冷的門板滑坐到地上,徹底放棄掙扎。
然而,就在他身體軟下去一半的瞬間——
“咕嚕。”
一聲極其輕微、卻異常清晰的吞嚥聲,從阿木的方向傳來。
那聲音,帶著一種滿足的、意猶未盡的回味,在死寂的院子裡,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一顆石子,瞬間擊碎了那令人窒息的冰封。
阿木那簡陋的木頭喉結部位,似乎極其不自然地上下滾動了一下。它叼著半塊靈石的嘴巴,猛地一合!
“咔嚓!” 剩下的半塊靈石在它那兩排純金獠牙間應聲而碎,化作更細小的、閃爍著靈光的粉末,瞬間被它吸溜了進去。
那雙閃爍著貪婪綠光的木頭眼珠,綠芒驟然暴漲!彷彿兩團被徹底點燃的、來自幽冥的鬼火,亮度刺得人眼生疼!那目光,不再是簡單的鎖定,而是帶著一種發現無上美味的、赤裸裸的掠奪和吞噬慾望,如同實質的探照燈,貪婪地掃過地面上每一塊散發著誘人靈氣的石頭!
它的木頭身體,那具原本僵硬、毫無生氣的軀殼,竟發出了一陣極其輕微的、令人牙酸的“咯吱”聲。彷彿沉寂了千百年的古老機關,被注入了全新的、狂暴的能量,正在內部緩緩甦醒、繃緊!
一股無形的、冰冷而貪婪的氣息,如同投入滾油的水滴,猛地從阿木那小小的身體裡爆開!
離它最近的幾塊散落在地上的下品靈石,在這股氣息的衝擊下,表面溫潤的光澤竟肉眼可見地黯淡下去,彷彿被無形的力量瞬間抽走了部分精華!
“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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